
周六上午,小區公告欄裏貼出了一張大紅紙通知。
居委會牽頭,聯合物業召開“小區環境衛生專項整治大會”。
要求所有業主參加,重點議題是“違規養殖問題”。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一場衝著我家來的批鬥會。
我一個人走進了物業大廳臨時改成的會場。
幾十把折疊椅坐得滿滿當當,我一進門,四麵八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趙叔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翹著二郎腿,臉上掛著誌在必得的笑容。
他兒子趙強和兒媳張麗分坐兩側,像兩尊門神。
居委會王大媽坐在主席台後麵,清了清嗓子後開腔。
“今天把大家叫來,主要是處理咱們小區長期存在的違規養殖問題。”
“老李家在樓頂搭鴿舍,嚴重影響了大家的生活環境,群眾反映非常強烈。”
話音剛落,趙叔就站了起來。
他拿著一張A紙,大聲朗讀。
“我代表全體受影響的業主,正式要求李家在三天之內拆除全部鴿舍設施。”
“同時,李家必須當眾簽署書麵承諾,放棄一切不合理的賠償要求,並向全體業主公開道歉!”
底下響起一片掌聲。
張麗虛偽地拉著我的手。
“妹子,我家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家,聽說李叔住院了,這一百五你拿著,就當給李叔買補品了。”
“以後可不能亂敲詐,以免有命掙沒命花!”
趙強從椅子下麵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走到我麵前,把紙往我手裏一塞。
“簽吧,簽了大家還是好鄰居。”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標題寫著:《自願放棄賠償及道歉承諾書》。
內容裏赫然寫著“本人李某某承認鴿子價值與普通肉鴿無異,此前提出的三十萬賠償係敲詐勒索行為,自願放棄一切訴求”。
我笑了。
當著所有人的麵,我把那份文件撕得粉碎。
全場倒吸一口冷氣。
“你!”
“趙叔,你急什麼?”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微型投影儀,接上手機,對準了會場正麵那堵白牆。
投影儀嗡地亮了。
一份蓋著三個鮮紅公章的文件,被清清楚楚地投在牆上。
《賽鴿價值評估報告》,出具單位:市信鴿協會、市物價局評估中心。
六隻純血賽鴿,逐一列明血統、賽績、配種價值。
總估值:人民幣叁拾貳萬元整。
會場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趙叔臉上的肥肉劇烈抽搐了兩下,但他還在嘴硬。
“假的!偽造公章是犯法的!你這黃毛丫頭唬誰呢!”
我沒有跟他廢話。
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劃,投影畫麵切換成了視頻。
紅外夜視鏡頭下,趙叔的臉被拍得一清二楚。
他蹲在鴿舍前,用老虎鉗剪破防護網,從兜裏掏出毒玉米,一把一把往裏撒。
緊接著是第二段視頻。
趙叔把放著發情母鴿的誘捕籠架在自家陽台上,公鴿子一隻接一隻地飛進單向籠門,進去就出不來。
他從籠子裏抓出撲騰的賽鴿,動作嫻熟。
整個會場死一般的寂靜。
趙叔終於坐不住了,從第一排躥起來,朝我撲了過來。
“把這玩意給我關了!”
他剛邁出兩步,會議室的大門轟地被人從外麵推開。
四名身穿製服的警察進入會場。
為首的周隊長目光鎖定在趙叔身上。
“趙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