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樓下的小廣場傳來一陣喧鬧聲。
趙叔站在一群晨練的大爺大媽中間。
“你們是沒看到那對父女有多黑心!”
“幾隻帶臭味的破鳥,硬說值三十萬!”
“那樓頂全是他家鴿子的屎,到了夏天多招蒼蠅啊!”
“我這是幫小區除害,他們反咬我一口!”
大爺大媽們紛紛對著我家窗戶指指點點。
我沒理他們,拿著連夜打印好的賽鴿血統書和相關資料,直接去了居委會。
居委會主任王大媽正坐在辦公室裏喝茶。
我把資料擺在她麵前,說明了趙叔偷吃賽鴿且涉及金額巨大的事實。
王大媽瞥了一眼血統書。
“大家都是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老李平時在樓頂養鴿子,那味兒確實大,大家夥都有意見。”
“老趙是做的不對,但你們張口就是幾十萬,說出去讓人笑話!”
“聽大媽一句勸,這事兒就算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
“王主任,盜竊三十萬是刑事案件,您確定要和稀泥?”
王大媽臉色一沉。
“你這丫頭怎麼不知好歹!去去去,我們居委會不管你們這些爛事!”
我剛回到家,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打開微信,小區業主群裏已經炸開了鍋。
趙叔的兒媳張麗在群裏發了一篇長達千字的小作文。
字裏行間全是對我家的控訴。
“樓頂的鴿舍不僅臭氣熏天,還攜帶傳染病菌”
“那六隻鴿子根本不是我們抓的,是自己病死掉進我家陽台的。”
“我們好心幫忙處理屍體,卻被他們一家堵著門敲詐三十萬”。
末了還附上一張她女兒大哭的照片,配文:可憐的孩子被敲詐犯嚇得高燒不退。
群裏的業主們紛紛反應。
“這種人太惡心了吧,想錢想瘋了!”
“養鴿子本來就汙染環境,建議物業強拆!”
“堅決把這種敲詐犯趕出小區!”
幾百條消息全是在聲討我爸。
我看著那些充滿惡意的文字,怒火翻騰。
就在這時,我家的入戶門突然被人狠狠砸響。
“哐哐哐!”
“老李頭!你給我滾出來!”
門外,趙叔帶著七八個業主堵在走廊裏。
他們打著維護小區衛生的橫幅。
“你們想幹什麼?”
我冷眼掃過這群烏合之眾。
趙叔一步跨上前,指著我大吼。
“幹什麼?我們代表全小區業主,要求你們立刻拆除樓頂的鴿舍!”
“你們家那些帶病菌的破鳥,嚴重威脅了大家的人身安全!”
我爸聽到動靜,急急忙忙從屋裏跑了出來,手裏攥著一遝文件。
“大家別誤會,我的鴿子每年都打疫苗的。”
“這是市裏畜牧局開的檢疫合格證,這是信鴿協會的注冊證明,絕對沒有病菌啊!”
我爸把證件遞到眾人麵前,試圖解釋。
趙叔卻一巴掌打在我爸的手上,文件散落一地。
“假證誰不會辦!”
趙叔轉頭對著人群大喊。
“大家別信這個敲詐犯!他們家就是想靠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發財!”
我難掩怒火。
“白紙黑字的官方公章你不認,那你家陽台上的誘捕籠你認不認!”
趙叔眼神閃躲時,張麗上前推了我一把。
我毫無防備,後背猛地撞在門框上。
“你個小賤人跟誰大呼小叫呢!”
張麗雙手叉腰,“長得人模狗樣,穿得光鮮亮麗的,幹的卻是坑害街坊鄰居的黑心買賣!”
“我們家老爺子吃你家鴿子是為民除害!”
王大媽在一旁拉偏架。
“好了好了,脾氣別那麼衝,大家也是為了小區的環境著想。”
我看著這群顛倒黑白的人,咬緊了後槽牙。
但我知道,現在不能在這裏跟他們爆發肢體衝突。
市信鴿協會的專家明天才會來做官方的價值鑒定,現在鬧事反而對我們不利。
“爸,我們進去。”
見我們沒有追究,趙叔更加得意。
他用力拍著我家的防盜門。
“老李!我告訴你,給你一天時間,明天不把那個臭氣熏天的鴿舍拆了,我們全小區的人親自上去幫你們拆!”
門外人群發出一陣哄笑,隨後才漸漸散去。
我爸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我媽的照片,一言不語。
傍晚,樓頂的鴿舍突然傳來劇烈的撲騰聲。
我心裏咯噔一下。
還沒等我起身,客廳接著傳來聲響。
我慌忙衝出書房,隻見我爸雙手死死捂著胸口,臉色憋得青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