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點十分。
暴雨傾盆而下。
雨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向地麵。
寶媽群裏已經徹底亂成一鍋粥。
“李姐!我的海鮮怎麼說還在驛站外麵淋雨!”
“停電了!趙哥說建材城這邊變壓器跳閘,冰櫃全停了!”
“他把幾百箱海鮮全堆在鐵皮棚子外麵的雨棚底下,雨棚漏水,箱子全泡爛了!”
視頻在群裏接連彈出。
畫麵裏,泥水淹沒了鐵皮棚的地磚。
幾十個堆成山的白色泡沫箱散落在泥水裏。
膠帶脫落,裏麵的冰袋早化成了水。
腥臭的味道隔著屏幕都能聞到。
趙虎赤膊著上身,拿著一根鐵棍站在門口,指著鏡頭破口大罵。
“拍什麼拍!老子這裏隻管幹件,不管冷鏈!”
“停電關老子屁事!誰的貨自己趕緊搬走,不然老子全扔垃圾堆!”
群裏的女人徹底瘋了。
幾千塊錢的海鮮,全成了發臭的垃圾。
這可都是她們平時精打細算省下來的飯錢。
所有人都在瘋狂艾特李姐要求退款。
“李姐,這是你組織的團購,你必須負責!”
“退錢!不然我去居委會告你!”
李姐沉默了整整二十分鐘。
然後,她發出了一條足以讓我歎為觀止的語音。
“大家冷靜一點!這事怎麼能怪我呢!”
“要怪就怪薑嵐那個賤女人!”
“如果不是她突然不收快遞,我們這批海鮮完全可以放在她店裏吹空調!”
“是她見不得我們好,故意卡著我們團購的時間點關門!”
“走!我們去找她算賬!這筆錢必須讓她來賠!”
這套荒謬至極的邏輯。
卻在瞬間點燃了那群失去理智的女人們。
隻要有人背鍋,是誰都不重要。
下午四點。
十幾個渾身濕透的女人,撞開了我店裏的玻璃門。
李姐衝在最前麵,指著坐在吧台後麵的我。
“薑嵐!你今天必須賠我們三千八百塊錢的海鮮款!”
“要不是你突然撂挑子,我們的貨怎麼會壞在那種破地方!”
王娟也跟著叫囂。
“就是!你這麼大的店,空著也是空著,借我們放一天冷鏈怎麼了?”
“你就是存心要害我們!你這種惡毒的女人就不配住在這個小區!”
她們雙眼通紅,大口喘著粗氣。
有人甚至想衝進吧台搶收銀機。
我看著地板上那一灘灘刺眼的泥水。
聽著她們理直氣壯的道德綁架。
笑了。
我拿起桌上的手機,按下了三個數字。
“喂,110嗎?我要報警。”
“有人尋釁滋事,非法入侵我的店鋪,意圖搶劫。”
李姐臉色微變,但馬上強撐著冷笑。
“你報啊!警察來了也要講理!是你先斷了小區的服務!”
我掛斷電話,拿起吧台上的平板電腦。
指尖輕劃,連上牆上的大屏電視。
“講理是吧?”
我盯著李姐逐漸扭曲的臉。
“那我們就來看看,你到底是怎麼講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