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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歲那年，為了拯救為愛跳樓的青梅。

我雙腿斷裂，終身殘疾。

青梅毫發無損。

後來她功成名就。

連同白月光一起將我丟到昏暗馬路，任由我被過往車輛碾死。

死前，我才得知她是怪我當年壞了她向白月光表明愛意的舉動，讓他們硬生生錯過了好幾年。

再睜眼，我回到了她為白月光跳樓的前一刻。

一、

「告訴祁遇！他不過來我就死給他看！」

我再度睜開眼時，少女穿著豔麗的長裙站在護欄外。

她滿眼堅決，就如同當初帶著人，將我毫不留情丟在馬路上。

任由來往的車輛肆意碾壓著我的身體。

痛感伴隨著仇恨籠罩內心。

我忍住內心的狂喜和怨恨，佯裝平靜地看向正準備為愛跳樓的月寧。

沈母站在一旁，著急地直流眼淚。

她看著少女，眼神懇求：「月寧！你下來！我們有事好好商量！」

月寧當作沒有聽見。

她倔強地看向樓道，眼神偏執：「祁遇不來，我就不下去！」

天氣漸漸轉陰。

沈母著急，卻也不敢上前阻攔月寧的動作。

她環顧四周，目光最停留在我身上。

「阿卓！阿姨知道你喜歡月寧！你去把月寧帶下來，阿姨以後一定讓月寧嫁給你！」

「我不嫁！今天祁遇不過來，我哪怕是死，也不會嫁給任何人！」

月寧看向我的眼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嫌棄：

「更不可能嫁給林卓這種窩囊廢！書呆子！」

窩囊廢......

這三個字，我聽了整整十二年。

前世從高中開始，我和月寧就漸行漸遠。

她喜歡像白月光那樣自由灑脫的玩咖，瘋狂鄙棄我這種隻知道苦讀書和訓練的好學生。

月寧一邊在白月光祁遇麵前當舔狗，一邊又肆意踐踏我的尊嚴。

但我那時候毫不在意。

被情愛蒙蔽頭腦的我，希望可以拯救月寧。

於是在前世，即使聽見月寧這般羞辱。

我還是選擇出手救下她。

所幸這棟樓不高。

我奔向月寧時，她很是抗拒，卻還是倔強地牽住了我的手。

我們一同摔回地麵。

她毫發無損，我的雙腿被地上灑落的鋼筋紮破。

等帶到醫院時，早已經沒有恢複的可能性。

後來，我就成為了一個殘疾。

沈母想兌現承諾。

月寧又哭又鬧，在醫院裏大聲喊叫：「我才不要和林卓這個廢物在一起！」

那時我躲在門口，靜靜聽著她對我的辱罵。

心中無奈多於怨憤。

其實我心裏也知道。

殘疾的我，根本配不上那麼好的月寧。

於是在沈母提出金錢補償時，我很是痛快接受。

原本是想減輕月寧負擔，沒想到反讓她輕看我。

那幾年，我總會聽見月寧那般形容我：

「見錢眼開的窩囊廢！」

再後來月寧功成名就，成為商業新貴。

她做出的第一個選擇，便是在祁遇回國後，合夥將我丟到昏暗的車道。

我的身體被過往車輛肆意碾壓。

意識消散之際，我看見月寧依偎在祁遇懷中。

她紅唇微勾，說出來的話語格外刺耳：

「我才不會感謝林卓的救命之恩，要不是他，我們怎麼會分開那麼久？」

「這種惡心的窩囊廢，也隻會道德綁架，可我這輩子，才不會跟一個殘廢有瓜葛！」

耳邊似乎還能聽見月寧怨恨的咒罵。

可惜我已經死過一回。

上輩子殘廢後，每天都能聽見父母的嫌棄與咒罵。

那時候我整個人鬱鬱寡歡，還要處理月惹出來的麻煩事。

想到前世的結局，如今聽到月寧的嫌惡，我好像已經不太在意了。

看著為愛跳樓的月寧，我隻是搖頭：「抱歉阿姨，我昨天打球扭傷了腿，恐怕並不能動作利索救下月寧。」

二、

沈母的表情一僵，似乎是沒有想到我會拒絕。

就連準備跳樓的月寧神情都是一頓，隨後又繼續大聲哭喊：

「我才不讓你救！你一個窩囊廢，哪裏比得過我的祁遇哥哥！」

「媽媽！我要祁遇！你去給我找祁遇！」

麵對沈母求助的眼神，我無奈搖頭。

我的話並沒有說錯。

左腿的確受了扭傷。

否則上一世我不可能估摸錯鋼筋所在位置，最後導致雙腿殘疾，成為廢人。

我和月寧不一樣。

她沒了腿，還能靠文化課考進大學。

我文化課不行，隻能靠著體育專項試試好大學。

但上一世為了月寧。

我賠上了後半輩子的人生。

爸媽不理解，多次罵我沒有腦子，為了一個瘋女人廢了前程。

如今看著月寧瘋魔的模樣，我好心勸說：

「月寧，祁遇已經出國了，你再等下去，他也不會來的。」

我並沒有說錯。

祁遇是富家少爺，對待月寧本就不是真心。

月寧心中也清楚，不然不可能做出這種偏激的事情。

但心裏清楚是一回事，聽見我這麼一說，又是另外一回事。

月寧瘋狂搖頭，整個人搖搖欲墜：

「你騙人！他不可能拋下我出國！」

「我說了，我可以為他去死！」

出於最後的情意，我平靜開口：

「月寧，你要為了虛緲的愛情，放棄所有人嗎？」

沈母忙接話：「你先下來，有什麼事情我們好好商量。」

月寧的臉色變了又變。

最終是像想明白般，主動轉過身。

可能是命中注定，這次沒有我墊底，月寧主動踩到了那兩根鋼筋。

她一時不妨，順著滾動摔倒在地。

尖叫聲響徹天地。

月寧罵罵咧咧地看向我：「林卓！你為什麼不接住我！」

「你這個窩囊廢！為什麼受傷的不是你！」

不知道她是怎麼動作的。

鋼筋居然如同前世，刺進了月寧的小腿。

她又哭又鬧。

還拿起旁邊的小鋼筋丟向我：「林卓！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麼可能受傷！」

被月寧這般態度驚到。

我心中嗤笑。

不知何時起，心中那善良單純的小女孩慢慢變成了眼前這胡攪蠻纏的少女。

我躲避她不留餘力丟過來的小鋼筋，心中的最後一絲憐憫消失。

為愛跳樓的是她。

如今反悔的也是她。

左右做出選擇的都是她。

上一世她不是怪我做主，害得她和祁遇分開多年嗎？

既然如此，那從今往後，我不會再插手她的事情。

前世因果暫且化作紅塵。

以後我走我的獨木橋，再也不會插手她和祁遇之間的破事。

如此想著，我裝出委屈模樣：

「阿姨，月寧似乎很不想見到我，那我還是先離開吧！」

不等沈母反應，我連忙逃離這裏。

再不走，我可真怕這一家子又賴上我！

第二天一早，我無意得知了一個消息。

月寧不願意忍受痛苦，坐在地上又哭又鬧。

等到醫生感到頂樓時，鋼筋已經順著動作越插越深。

月寧的小腿，大概率是廢了。

三、

重活一世。

我想的不是如何報複月寧和祁遇，而是琢磨著如何改變命運。

我深知讀書的重要性。

因此我起早貪黑，努力消化著教練提供的技巧，以及書本上晦澀難懂的知識。

不知不覺，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聽到月寧的消息。

再次聽見月寧的聲音，是在老師辦公室。

我抱著一本物理習題冊，與整個辦公室的人麵麵相覷。

月寧坐在輪椅上，陰沉著臉，看起來很不高興。

班主任站在一旁，很是為難。

看見我，沈母壓下的嘴角猛地上揚。

還不等我反應，沈母立刻笑眯眯開口：

「哎呦！可以讓林卓照顧我家月寧啊！」

我眨了眨眼睛，有些摸不清楚狀況。

所幸，班主任的回答替我解了疑惑：「沈媽媽，這怎麼行？」

「月寧腿腳不方便，林卓作為一個高三的學生，哪裏有精力照顧好一個女孩子？」

原來在我來之前，他們在商量月寧學習的事情。

學校的意思很簡單，希望月寧養好身體再來。

但沈母和月寧卻表示必須立刻回到學校，不能耽誤高考。

雙方衝突的地方，在於月寧不太方便的腿腳。

任憑沈母怎麼保證，班主任就是不鬆口。

如今發覺我的到來，沈母立刻計上心頭。

聽見班主任委婉勸解，她毫不在意揮了揮手：「他一個特長生，要搞什麼文化課？」

「與其拿課堂時間來睡覺，不如幫幫我家月寧，更何況，他不是還喜歡我家月寧嗎？」

還沒等我發作，月寧先開始大喊大叫。

聽人說，自從腿被廢後，她就很是厭惡幫助兩個字。

因此這時她看起來很是抗拒，又像是確認我一定不會拒絕：

「我不會讓一個窩囊廢伺候的！」

「讓他滾！」

發現月寧的變化，班主任為難地看向我。

沈母捂著月寧的嘴巴，溫柔勸說：

「林卓，阿姨說的沒錯吧？反正你也不用讀書，不如就拿那些時間幫幫我家月寧。」

我看著沈母理所應當的表情，心中一股無名火猛地燒起。

感情月寧的學習是學習，我的學習就不是了嗎？

我毫不留情拒絕了沈母的建議：「抱歉阿姨，您家月寧金枝玉葉，恐怕我這種窩囊廢伺候不起。」

「這......」

不等沈母繼續勸說，我連忙和班主任搭話：「老師您先忙，我等會再來找您詢問題目。」

班主任點頭。

我立即轉身。

笑話，有時間和這群人理論，不然回教室去算幾道物理題目。

可我沒想到，我不去就山，山偏偏來就我。

四、

「有什麼事嗎？」

我皺著眉頭看向眼前坐在輪椅上的月寧。

十分鐘前我好不容易從辦公室逃回教室，熱乎的物理題剛計算到一半，就被臉色陰鬱的月寧叫了出來。

如今正是下課時間，周遭人來人往。

有不少人的目光放在我和月寧身上，還有不少同學在議論我們的關係。

「這不是月寧和舔狗嗎？怎麼林卓現在還舔月寧啊？」

「嘖嘖嘖真不能理解......」

聽見「舔狗」，月寧的眼中飛快閃過些許滿意。

我懶得搭理這些閑言碎語，滿腦子都是寫到一半的物理題。

但這幅沉思的模樣，卻被月寧誤以為，這些話戳傷了我敏感的內心。

於是她矜傲開口：「林卓，故作清高是會竹籃打水一場空的。」

「你別以為我非你不可，我隻是給你一個機會好好補償。」

思考到一半的解法被月寧的胡言亂語打斷。

我驚訝偏頭：「什麼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