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時衍眉頭微擰。
“看在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就當是......就當是給陪.睡的錢......”
這句話說出來,她覺得自己的尊嚴徹底被碾碎。
曾經被他捧在手心裏的公主,如今低賤到輕賤自己來換父親的命......
林晚星說不下去了,眼淚砸在手背上,“求你了,我隻要三十萬,拿到錢我滾得遠遠的,再也不出現在你麵前......”
裴時衍心裏莫名刺了一下,繃了多年的弦忽然鬆了,反而不對勁。
他習慣了她的糾纏、歇斯底裏、窮追猛打。
忽然聽她這樣低三下四,竟有片刻的不適。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冷笑出聲。
欲擒故縱,他明明給了足夠的錢,林晚星哪次不是想方設法找盡理由再纏上來?
“陪.睡?林晚星,你就這麼廉價?”
電話那頭沒有反駁,隻有壓抑的抽泣。
裴時衍心頭那股說不清的不適變成了煩躁,他點開轉賬界麵,帶著幾分怒意輸入金額。
“行,就當結清你這些年陪.睡的錢,以後,我們兩清。”
一秒後,林晚星手機震動收到入賬短信。
她顫抖著止不住地答謝,“謝謝你裴時衍......我保證,我保證一定再也不打擾你和許諾,我保證,以後一定離你們遠遠的......”
可當她點開時,渾身的血液像被抽幹了——
【銀行卡到款:0.01元。】
“林晚星,你現在就值這個價。”
裴時衍聲音涼薄,譏諷開口,“你爸要是有葬禮的話,就不必邀請我了。”
“明天是我正式婚禮,我不希望被任何事打擾。”
電話驟然掛斷,林晚星握著手機,劇烈發抖。
恰在此時,監護儀的蜂鳴忽然變成了一聲長鳴——
“患者心跳停止!”
林晚星緩緩轉過頭,看著被白布蒙上的父親,手機從掌心滑落。
她猛地撲過去,抱住父親尚有餘溫的身體,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爸——!你醒醒!你看看我啊......”
眼淚如決堤洪水,她哭得渾身痙攣,幾乎要背過氣去。
母親去世後,是父親把她和裴時衍教養成人。
他曾握著他們的手一筆一劃地教:“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做人要堂堂正正,知恩圖報”。
可如今,他養大的兩個孩子——
一個執迷不悟一錯再錯,把父親氣暈過去;另一個,用一分錢踐踏她的尊嚴,對父親見死不救。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像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殯儀館、火化、簽字......
林晚星抱著骨灰盒行屍走肉般走出殯儀館時,已經是第二天。
街道上的巨幕亮如白晝,鋪天蓋地都是裴時衍和許諾的婚禮直播。
“諾獎夫婦今日大婚”幾個字刺目滾動。
記者們看見她便蜂擁圍上來,無數根話筒壓得她喘不過氣。
“林晚星!今天裴教授和許教授大婚,你父親卻被活活氣死,請問這是否是你們父女作惡多端的報應呢?”
“請問你後不後悔這些年的所作所為?”
“如果給你機會重返時光,你還會這樣一錯再錯嗎?”
林晚星將父親的骨灰一點點灑進江水中,聲音沙啞卻堅定。
“不會了,我不會再一錯再錯了......”
“如果回到十五年前,我會避開那雙孤僻沉默的眼睛,不叫裴時衍哥哥。”
“如果回到十年前,我會躲開那個青澀懵懂的親吻,不和裴時衍在一起。”
“如果回到五年前,我會逃離那場葬送一生的婚禮,不嫁給裴時衍。”
每說一句話,她的心就空一分,結束這些之後,林晚星看了一眼手機。
時間到了。
這一世的血淚足以讓她清醒,還好,她真的能回到噩夢還沒開始的時候。
林晚星背對鏡頭,決絕跳進江水。
時光機熟悉的嗡鳴聲襲來,她如釋重負般勾起唇角。
再見了,裴時衍。
這一次,我會離你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