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卓聿安是東道主，他代表了立場。

即便是同情沈南喬的謝太太，也不好出言解圍。

周遭變得安靜。

靜得沈南喬能聽見心跳猛地停下。

就像是被帶刺的藤蔓遏製住了，窒息又難捱。

她咬住舌尖，咽下洶湧的委屈。

“好......”

伴隨著回答，她雙膝跪地，抓起地上的蛋糕，閉眼的同時瘋狂塞進嘴裏。

過程中，她好幾次咳嗽生理性的反胃，卻硬生生地忍下。

直到唇邊的妝容被奶油糊住融化。

她才站起身麵向眾人，盯著卓聿安，一字一句：

“夠了嗎？”

“我問你，夠了嗎？”

她重複好幾遍，眼淚簌簌落下，猶如失去神智的瘋婆子。

她的尊嚴，被當眾踩得粉碎，被自己愛過的男人踐踏。

忍了又忍，始終忍不住，隻能用眼淚抗爭。

卓聿安蹙眉，明明當年他們窮得撿菜葉吃的時候，沈南喬都沒有哭。

如今，吃昂貴的蛋糕，她又有什麼好矯情的？

“自己回去，別在這無理取鬧，丟人現眼！”他一邊說著，一邊轉身舉杯示意眾人回到宴會中心。

沈南喬狼狽離開時，身後傳來卓聿安和沈北檸的嬉笑。

她微微頓住側目。

是喧鬧繁華，是沈北檸搖晃香檳噴灑的肆意，是向來穩重的卓聿安縱容她寵溺她，讓名利場成為她的樂園。

這一刻，是屬於他們的。

唯獨，不是沈南喬和二十歲卓聿安在鴿子樓裏相擁取暖的每一分每一秒。

回到家，許是因為身心俱疲，沈南喬病倒了。

她發燒到三十八度時，卓聿安包機帶沈北檸看了極光。

她渾身熱汗，意識模糊時，卓聿安請來了沈父和沈母為沈北檸慶祝生日。

如果不是謝太太上門探望，沈南喬隻怕會悄無聲息的死去。

第三天，她因高燒確診肺炎。

青黴素剛滴了一半，卓聿安風塵仆仆出現。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關心，而是動作粗暴，將沈南喬病床拖起。

“北檸，一輪研究生麵試的演講稿呢，你給藏到哪了？”

“快交出來，要是耽誤了她的前途，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他毫無憐憫，瘋狂搖晃著她虛弱的身體。

沈南喬咳嗽，強忍難受推開卓聿安。

“我沒有拿她的演講稿......”

甚至話沒說完，她就重重地往身後病床倒去。

任何一個人看到她蒼白的臉色，都會稍有猶豫。

可卓聿安僅僅愣怔了一秒，便強行將沈南喬拖拽到地下。

他居高臨下望著她，警告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厭惡。

“沈南喬，普通的感冒發燒而已，你少在我麵前裝柔弱，這一招對我來說沒用，趁我還有耐心之前把演講稿交出來，不然就別怪我用手段！”

沈南喬如同殘缺的破布，用手臂支撐著地麵，搖搖欲墜。

“我說了，我沒有。”

“卓聿安，在你心裏我就是徹頭徹尾的小偷是嗎？”

她其實很想問他，為什麼每次都那麼偏心？

為什麼，沒有一次選擇相信她。

但這些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她的回答，徹底惹怒了卓聿安。

卓聿安決定給冥頑不靈的沈南喬一點教訓。

他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魚貫而入。

他們手裏提著各種醫療設備，纏繞著無數電線。

他們把電線導接口，夾在沈南喬的太陽穴、手臂、雙腿。

這些電線形成四麵的固定，讓她動彈不得。

“卓聿安，你瘋了，放開我......”

絕望籠罩於頂，她卻無法自救，連眼淚也隻能在框裏打轉，因恐懼的條件反射不敢落下。

很快，卓聿安親手按下了通電開關。

“滋滋——”

沈南喬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那抹幽藍的電弧，無數道蠻橫的劇痛便以最快的速度貫穿全身。

先是發麻的刺痛，緊接著便是深層的灼燒感。

她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想要尖叫的呼救都被堵在氣管裏。

隻能發出嘶啞的悶哼。

“我真的沒有......”她意識發散“我好疼”。

見狀，卓聿安心中閃過一絲動搖，但想起沈南喬先前的惡劣，又變得堅定。

他嗤笑：

“沈南喬，這隻是最基本的審訊手段而已，別人都沒事，就你喊疼，別以為我會被你糊弄。”

“把演講稿交出來，我數到三，要是還不說，就加大電量！”

單人間的病房裏，絕望氣息彌漫。

卓聿安倒數結束，毫不猶豫地按下加大按鍵。

“啊！”

歇斯底裏地慘叫後，沈南喬的視野迅速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她一動不動，躺在冰冷的地麵。

生理係統因電擊而尿失禁，雙腿緩緩流淌黃色液體。

卓聿安下意識嫌棄地捂住口鼻。

他剛要讓人潑水喊醒她。

沈北檸打來電話。

“姐夫，演講稿在書桌縫隙裏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