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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羽一臉焦急，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我。

“星星，先別鬧了！顏顏要生了！”

那一推並不重，隻是腳下地應該是剛拖過有些滑。

再加上這兩天連軸轉的手術，整個人狀態不好，大腦處於暈眩狀態。

我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仰。

身後是二樓大廳的樓梯。

天旋地轉，我聽見自己的骨骼撞擊台階產生的悶響。

一聲，兩聲，最後重重摔在一樓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

劇痛從腹部炸開，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褲管。

“星星！”周羽驚恐的喊聲從樓上傳來。

我蜷縮在地上，死死護著肚子。

手腕磕在柱子的轉角，呈一種詭異的扭曲狀。

手和肚子，都傳來鑽心的劇痛。

嘈雜的人聲，周羽的驚呼聲，還有林顏顏被推去產房的動靜。

混雜在一起。

像是一場荒誕的鬧劇。

我在手術室裏躺了六個小時。

孩子沒保住，右手粉碎性骨折，神經嚴重受損，再也那不起手術刀了。

我醒來時，是在病房。

周羽紅著眼守在床邊，胡子拉碴，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見我睜眼，他想握我的手，我沒有力氣避開。

“星星，對不起......對不起......”

他痛哭流涕，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他還想說些什麼。

護士衝了進來。

“周先生！林小姐早產大出血，需要您簽字！”

周羽身體一僵，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掙紮和愧疚。

“你去吧。”我閉上眼，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炭。

周羽走後，父親來了。

很顯然是周羽告訴他的。

他的腿因為常年勞累，走路一瘸一拐的。

看著躺在病床上形如枯槁的我。

用滿是老繭的手偷偷抹了一把眼淚，我裝作沒看見。

笑臉相迎，但我不知道我現在笑的比哭還難看。

他握住我的手。

“星星......我的星星啊！是爸沒用！”

他突然是想到了什麼，問我想不想吃餛飩。

我最愛吃她做的餛飩。

我搖了搖頭。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像要把這座城市淹沒。

我被雨聲吵醒。

走廊上醫院的病人家屬在閑談。

“醫院門口出了車禍，聽說一個老頭被撞成重傷，沒救過來。”

我心裏像是某根弦突然斷了。

拖著打著石膏的手，跌跌撞撞地衝出去。

白布單下，露出一隻熟悉的布滿老繭的手。

那是常年收廢品、搬紙殼磨出來的手。

父親走了。

周羽渾身是血的站在一旁。

後來我才知道，父親在醫院門口遇到了周羽。

想要一個說法。

爭執之下周羽推了他一把，剛好被路中央被迎麵而來的貨車撞飛。

我向瘋了一樣質問周羽為什麼。

他站在那裏像塊石頭一樣始終沒有說話。

那天晚上。

我的父親，孩子，手，還有那個愛周羽的周星星。

一起死在了這個冰冷的雨夜。

我把父親的帶回老家安葬。

父親的葬禮，周羽從始至終都沒有露頭。

回到北京，周羽不在家。

電視機櫃上，還放著大學開學那天。

我們一家三口在學校門口拍的一張合照。

那是算是我們第一張全家福。

周羽當時還笑著說“以後我們每年都拍一張。”

桌子上放著一塊巧克力慕斯蛋糕，下麵壓了一張便簽紙。

“對不起！”

我突然有些想笑。

我一直以為我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周羽的人。

現在看，我對他的了解還不如一個陌生人。

我推開房門，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胡亂往行李箱裏塞了幾件衣服。

剛走到玄關，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