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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我毫不客氣地甩開她的手。

我從包裏抽出那份離婚協議書,直接拍在周慕塵的胸口。

“簽了它。”

周慕塵愣住了,他低頭看著白紙黑字上的“離婚協議”四個字,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許知意,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他一把將協議書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為了一個推薦信,你拿離婚來威脅我?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提離婚,我就會無底線地哄你?”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我告訴你,你別得寸進尺!樂樂的醫藥費、你每天在家裏養尊處優的開銷,哪一樣不是我給的?”

“離開我,你帶著個殘廢女兒,拿什麼活?!”

他的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捅進我的心臟。

殘廢女兒。

這就是他對樂樂腿傷的全部認知。

我沒有發火,隻是極其平靜地彎腰,撿起那團被揉皺的協議書。

“周慕塵,城南那套別墅是在我名下,還有我婚前帶來的三十萬理財。”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我淨身出戶,隻要樂樂的撫養權和那套別墅。”

“你把字簽了,推薦信馬上就是浩浩的。”

周慕塵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他似乎想從我的臉上找出一絲欲擒故縱的破綻,但他什麼都沒找到。

隻有死水一般的平靜。

蘇瑤在一旁輕輕扯了扯周慕塵的衣角。

“慕塵哥......校長還在裏麵等呢。要是錯過了今天,浩浩就真的沒學上了。”

周慕塵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行,許知意,既然你非要作,我成全你!”

他一把奪過我手裏的筆,在協議書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倒要看看,你帶著個拖油瓶能硬氣到什麼時候!過幾天你別哭著回來求我!”

他把簽好的協議書甩在我臉上,一把搶過那個裝有推薦信的文件袋。

頭也不回地帶著蘇瑤母子走進了學校大門。

我接住從臉上滑落的協議書,看著上麵那個力透紙背的簽名。

心裏最後的一絲枷鎖,終於徹底斷裂。

回到家時,樂樂正坐在輪椅上,費力地整理著自己的小書包。

她把畫筆、幾本圖畫書,還有一張全家福照片拿了出來。

那是我們一家三口唯一的一張合影。

當時樂樂三歲,周慕塵抱著她,笑得很開心。

樂樂看著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一把兒童剪刀,一點一點地,把照片裏的周慕塵剪了下來。

她把剪下來的碎紙片扔進垃圾桶,把隻剩下我和她的那部分,小心翼翼地夾進了書包的夾層裏。

“媽媽,我們可以走了嗎?”

她仰起頭看著我,眼神裏沒有留戀,隻有超出年齡的平靜。

“可以了。”

我推著她的輪椅,走到玄關。

我把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端端正正地擺在客廳最顯眼的茶幾上。

旁邊,放著那張被剪碎的全家福,和一串家裏的鑰匙。

出門前,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周慕塵發來的微信。

“推薦信辦妥了。我帶蘇瑤母子去三亞散散心,浩浩最近受了驚嚇需要放鬆。這幾天你最好在家裏好好反省一下,別再無理取鬧。”

我看著這條消息,直接點擊了刪除,然後拉黑了他的號碼。

下午兩點,我帶著樂樂坐上了飛往北城的航班。

飛機衝破雲層的那一刻,我透過舷窗看著下麵逐漸縮小的城市。

“樂樂,害怕去新城市嗎?”我握住女兒冰涼的小手。

樂樂搖了搖頭,把頭靠在我的胳膊上。

“不怕。隻要沒有爸爸,去哪裏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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