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世太子夫君將長劍狠狠刺入我的胸膛。
他雙目赤紅,滿臉怨毒,狀若瘋癲。
“都怪你這個天生賤格的煞星,若不是娶了你,孤怎會落得國破家亡的下場!”
“國師算錯了,你妹妹才是真正的鳳命福星!”
“若有來生,孤絕不會多看你這個賤人一眼!”
再睜眼時,我回到了選妃大典那一天。
蕭景曜拿著代表太子妃之位的玉如意,毫不猶豫地越過了我。
在全場震驚的目光中,他將玉如意遞給了我那被傳為“天煞孤星”的妹妹。
我低垂著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旁人無法察覺的冷笑。
蕭景曜,這催命的鳳命,你愛讓誰當就讓誰當吧。
這一世,我倒要看看,沒有我這個“賤格”替你籌謀鋪路,你能活到幾時。
......
大殿內金碧輝煌,龍涎香的霧氣在半空中嫋嫋升騰。
選妃大典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太子蕭景曜的身上。
按照前世的軌跡,他本該將那柄象征著無上榮光的玉如意交到我的手中。
因為整個長安城都知道,國師的大女兒沈雲昭,是百年難遇的天生鳳命。
而我的雙生妹妹沈雲祈,則是克父克夫的天煞孤星。
可此刻,蕭景曜卻徑直走過了我的麵前。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連一個眼角餘光都沒有施舍給我。
他停在了妹妹沈雲祈的麵前,眼神中帶著一種失而複得的狂熱。
“沈二小姐,孤心悅你已久,你可願做孤的太子妃?”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高坐在龍椅上的皇帝猛地皺起了眉頭,手中的茶盞重重磕在桌案上。
皇後更是驚得站起了身,護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太子!你在胡鬧什麼!”
“雲祈可是......”
皇後的話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想說的是“煞星”。
蕭景曜卻挺直了脊背,仿佛一個對抗世俗的孤勇英雄。
“母後,兒臣沒有胡鬧,兒臣隻要雲祈!”
“那些虛無縹緲的命格之說,兒臣根本不在乎!”
妹妹沈雲祈嚇得臉色慘白,單薄的身子在華麗的衣裙裏瑟瑟發抖。
她求助般地看向我,眼底滿是驚恐與無措。
前世,妹妹就是因為這“煞星”的名聲,被皇家逼迫去塞外和親。
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最終慘死在漫天風雪的異鄉,連一具全屍都沒能留下。
而我,頂著“鳳命”的枷鎖嫁入東宮,為蕭景曜殫精竭慮、日夜籌謀。
我替他擋下明槍暗箭,替他拉攏朝臣,替他穩固那搖搖欲墜的太子之位。
可他登基後,卻因暴虐無道引發兵變,叛軍攻破城門的那一刻,他沒有反思己過。
他隻覺得是我這個鳳命不夠旺他,甚至懷疑我才是那個煞星。
他親手殺了我,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我的頭上。
那種利刃穿心的劇痛,至今仍殘留在我的靈魂深處。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裏翻滾的殺意。
我上前一步,擋在了妹妹的麵前,將她護在身後。
“太子殿下既然鐘情於我妹妹,臣女自然願意成人之美。”
“隻盼殿下能記住今日的誓言,莫要辜負了妹妹。”
蕭景曜看著我,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隱秘的厭惡與嘲弄。
他大概以為我是在強顏歡笑,以為我失去了太子妃的寶座正在心裏滴血。
他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三人能聽到的音量冷笑。
“沈雲昭,你這天生賤格的女人,也配覬覦孤的太子妃之位?”
“從今往後,你休想再沾染孤半分福氣。”
我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沒有憤怒,隻有看死人一般的悲憫。
“殿下說得對,臣女命格卑賤,確實配不上殿下。”
“祝殿下與妹妹,百年好合,萬、死、不、辭。”
我故意咬重了最後四個字,蕭景曜的臉色微微一變,似乎覺得晦氣。
他冷哼一聲,強行將玉如意塞進了妹妹的手裏。
大局已定,皇帝雖然憤怒,但當著滿朝文武的麵,也不好收回成命。
選妃大典草草收場,我牽著妹妹冰涼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皇宮。
宮門外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我卻覺得渾身輕鬆。
蕭景曜,你以為搶到了鳳命就能高枕無憂了?
你根本不知道,前世保住你這條狗命的,從來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命格。
而是我沈雲昭的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