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警察最終還是把林浩帶走了，作為嫌疑人回去做筆錄。

我媽哭天搶地地跟在後麵，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客廳裏終於安靜了下來。

顧城把我緊緊抱在懷裏，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別怕，有我在。”

“手術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錢我今天就打到醫院賬戶上。”

“你什麼都不用管，安心治病。”

我把臉埋在他胸口，眼淚終於無聲地流了下來。

有顧城在，我才覺得自己像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台提款機。

三天後，林浩因為證據不足，暫時被取保候審放了出來。

錢沒還。

車已經上了牌照，4S店拒絕退車。

我媽一口咬定沒錢，說要命有一條，要錢沒有。

她以為隻要她耍無賴，我就拿她沒辦法。

畢竟，我是她肚子裏掉下來的一塊肉，她覺得我不可能真的狠下心。

上午十點，我正在公司交接工作，準備休病假。

大堂的保安突然打來電話，語氣焦急。

“林主管，你快下來看看吧，你母親帶了一群人在大堂鬧事呢！”

我心裏一沉，立刻乘坐電梯下樓。

剛到一樓大堂，就聽到一陣刺耳的哭嚎聲。

我媽坐在大理石地板上，雙手拍著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林浩的未婚妻林嬌嬌站在旁邊，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在她們身後，還跟著我大姨、我二舅等幾個喜歡看熱鬧的極品親戚。

正是上班高峰期，大堂裏圍滿了同事和來訪的客戶。

“大家快來看啊！都來評評理啊！”

我媽聲嘶力竭地喊著。

“我辛辛苦苦把女兒拉扯大，供她上大學，她現在出息了，當主管了，就不認親娘了！”

“她弟弟要結婚，借她點錢，她竟然報警要把親弟弟抓去坐牢啊！”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狠毒的女人啊！”

林嬌嬌適時地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眼角沒有的眼淚。

“姐姐，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吧。”

“浩浩他不是故意的，那錢就當是你讚助我們結婚了不行嗎？”

“你那麼有錢，何必把我們往死裏逼呢？”

大姨也在旁邊幫腔。

“就是啊秋雲，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你媽養你這麼大容易嗎？你現在有錢了，幫襯一下弟弟是應該的。”

“你怎麼能報警抓你弟弟呢？這傳出去，你還要不要做人了？”

周圍的同事們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懷疑和鄙夷。

在這個社會，不贍養老人、虐待親弟弟，絕對是能讓人身敗名裂的醜聞。

我媽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想用輿論來逼我就範，逼我撤案。

我看著這場拙劣的表演，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我沒有躲，也沒有逃，而是徑直走進了人群中央。

“媽，你鬧夠了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

我媽看到我出來，不僅沒收斂，反而更加來勁了。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還敢出來！你這個喪盡天良的畜生！”

“你今天要是去警察局撤案，把那三十萬送給你弟弟，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不然，我就天天來你們公司鬧，讓你丟了工作，讓你在這個城市混不下去！”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興奮而扭曲的臉，歎了口氣。

“前台，麻煩把大堂的投影儀打開。”

我轉頭對前台的小姑娘說。

小姑娘愣了一下，趕緊照做。

我拿出手機，連上投影儀的藍牙。

下一秒，大堂那麵巨大的白色牆壁上，出現了一張密密麻麻的表格。

“大家既然都喜歡看熱鬧，那就看個明白。”

我指著屏幕上的表格，聲音清晰而冰冷。

“這是過去十年，我給我媽和林浩轉賬的明細。”

“一共是一百二十七萬四千五百塊。”

全場嘩然。

我媽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我滑動著手機屏幕，一張張轉賬截圖清晰地展示在所有人麵前。

“林浩上大學的學費、生活費，我出的。”

“林浩畢業找不到工作，每個月三千塊錢的零花錢，我給的。”

“甚至連林浩談戀愛，給這位林嬌嬌小姐買的名牌包、金項鏈，也是我媽從我這裏一哭二鬧三上吊要走的。”

我轉頭看向林嬌嬌，她臉上的楚楚可憐瞬間變成了慌亂。

“而你們口中的借錢。”

我調出另外一張圖片，是我的確診單。

“那是我卡裏僅剩的三十萬，是我下周要做胃癌手術的救命錢！”

“我媽趁我不注意，偷了我的手機，把我的救命錢轉走，去給林浩買了一輛寶馬車！”

“不僅如此，她還逼我把婚前全款買的學區房過戶給林浩，否則就不讓我做手術！”

大堂裏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在指責我的同事們，此刻看向我媽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這還是親媽嗎？這是吸血鬼吧！”

“偷女兒的救命錢給兒子買車？這簡直是畜生啊！”

“太不要臉了，怎麼有臉來公司鬧的！”

輿論瞬間反轉。

我媽慌了，她結結巴巴地想要辯解。

“你......你胡說！那錢明明是你自願給的！”

“是不是自願的，警察會查清楚。”

我沒有再理她，而是直接撥通了物業保安隊長的電話。

“隊長，有人在公司大堂尋釁滋事，嚴重影響公司秩序，麻煩你們把人控製住。”

“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我媽一聽我又報警了，嚇得臉色慘白，拉著林浩就要跑。

但幾個身強力壯的保安已經衝了過來，將她們團團圍住。

大姨和二舅見勢不妙，早就腳底抹油溜了。

林嬌嬌也想跑，被我一把抓住了手腕。

“跑什麼？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

“你手上的那個卡地亞手鐲，也是用我的錢買的吧？”

“等警察來了，好好跟警察解釋解釋，你算不算銷贓。”

林嬌嬌嚇得尖叫起來。

十分鐘後，警察再次趕到，把鬧事的幾個人全部帶上了警車。

公司老板從電梯裏走出來，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大堂，又看了看我。

他沒有責怪我，反而拍了拍我的肩膀。

“秋雲，你是個好員工，也是個堅強的人。”

“公司法務部借你用，有什麼法律上的問題，盡管找他們。”

“帶薪病假我批了，安心去治病，公司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我看著老板，眼眶一熱。

“謝謝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