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確診胃癌那天,卡裏準備做手術的三十萬救命錢不翼而飛。
我發了瘋一樣跑回家,卻看到茶幾上放著一把嶄新的寶馬車鑰匙。
我媽坐在沙發上,一邊嗑瓜子一邊笑得合不攏嘴。
“你弟下個月就要結婚了,沒輛好車怎麼去女方家接親?”
“那三十萬我替你做主了,就當是你這個當姐姐的給他的新婚賀禮。”
她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理直氣壯地向我伸手。
“對了,你名下那套學區房也趕緊過戶給你弟。”
“嬌嬌說了,沒那套房子,這婚就不結了。”
我看著她那副刻薄又貪婪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隻是平靜地拿出手機,撥通了110。
“喂,警察嗎?我卡裏的三十萬被盜刷了。”
“對,我知道是誰幹的。”
“就在我家,你們現在過來抓人吧。”
掛斷電話,我看著我媽瞬間僵住的臉,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這十年來,我像個血包一樣被他們吸幹抹淨。
現在,我要把他們欠我的,連本帶利,全部敲碎了拿回來。
......
醫院走廊裏的消毒水味,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刺鼻。
我手裏捏著那張薄薄的確診單,手指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胃癌早期。
醫生的話還在耳邊回蕩。
“幸好發現得早,馬上安排手術切除病灶,治愈率很高。”
“準備一下手術費吧,大概需要三十萬左右。”
我走出診室,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三十萬,我有。
那是我和老公顧城辛辛苦苦攢了三年的備用金,就存在我單獨的一張卡裏。
我摸出手機,準備把錢轉到微信裏去繳住院押金。
可是,當我打開手機銀行的APP時,屏幕上顯示的餘額讓我瞬間如墜冰窟。
餘額:0.52元。
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刷新。
還是0.52元。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忙腳亂地去查交易明細。
就在兩個小時前,三十萬整,被一筆轉入了一個熟悉的賬戶。
收款人:林浩。
我的親弟弟。
那一瞬間,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眼前一陣陣發黑。
那張卡的密碼,隻有我和顧城知道。
不,還有一個人。
上個月我媽說她手機壞了,借我的舊手機用,那張卡綁在舊手機的快捷支付上。
密碼,是我的生日。
我連滾帶爬地衝出醫院,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我媽家。
那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一直讓他們免費住著。
我推開門的時候,客廳裏正放著震耳欲聾的喜慶音樂。
我媽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擺滿了高檔水果。
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一把嶄新的寶馬車鑰匙。
林浩正拿著手機,滿臉紅光地跟人打視頻電話。
“嬌嬌你放心,車已經提了,寶馬5係,頂配!”
“明天我就開過去接你兜風!”
看到我進來,林浩匆匆掛了電話,眼神裏閃過一絲心虛。
但我媽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嗑著瓜子。
“喲,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她瞥了我一眼,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正好你來了,把那套學區房的房產證拿來。”
“明天跟我去趟房管局,把名字改成浩浩的。”
我死死盯著茶幾上的那把車鑰匙,渾身都在發抖。
“我的錢呢?”
我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什麼錢?”我媽裝傻充愣。
“卡裏的三十萬!”我猛地拔高了音量,指著林浩,“你憑什麼轉我的錢!”
林浩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躲到了我媽身後。
我媽把手裏的瓜子皮往垃圾桶裏一扔,臉色拉了下來。
“喊什麼喊!一點教養都沒有!”
“你弟弟馬上就要結婚了,女方要車要房,咱家什麼條件你不知道?”
“你作為姐姐,幫襯一把怎麼了?”
“那三十萬我替你做主了,給他買了車,就當是你給他的結婚禮物。”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瓜子屑,站起身來。
“不僅是錢,那套學區房你也得麻溜地過戶。”
“嬌嬌說了,以後有了孩子得上好學校,沒那套房子,這婚就不結了。”
“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弟弟打一輩子光棍吧?”
我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這就是我的親生母親。
在她的眼裏,我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可以隨時提款的ATM機。
“那是我的救命錢!”
我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
我把那張揉皺的確診單狠狠地拍在茶幾上。
“胃癌早期!下周就要手術!”
“不交錢,我就得死!”
我以為,看到這張單子,她至少會有一絲愧疚,一絲慌亂。
但我錯了。
我媽隻瞥了一眼那張單子,嘴角就撇了下來。
“少拿這種東西嚇唬我。”
“你才三十二歲,年輕力壯的,哪那麼容易得癌症?”
“肯定是醫院為了騙錢,故意把病情往嚴重了說。”
她走過來,用手指戳著我的肩膀。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真生病了,不是還有顧城嗎?”
“顧城開著那麼大個公司,三十萬對他來說算個屁啊!”
“你趕緊找他要去,別在這兒跟你弟弟搶錢。”
林浩在後麵探出頭,附和著說:
“就是啊姐,姐夫那麼有錢,你幹嘛非盯著我這點買車錢不放?”
“這車我都提回來了,牌照都上了,總不能讓我去退了吧?”
“那嬌嬌還不跟我拚命啊!”
我看著他們母子倆一唱一和,心裏的最後一絲溫度徹底冷透了。
十年來,我給家裏轉了多少錢?
林浩上大學的學費,是我交的。
林浩畢業找不到工作,生活費是我給的。
甚至連林浩談戀愛給女方買包的錢,都是我媽從我這裏一哭二鬧三上吊摳走的。
我以為隻要我付出得足夠多,總能換來一點點親情。
可現在我明白了,吸血鬼是永遠喂不飽的。
他們不僅要喝我的血,還要嚼碎我的骨頭。
我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把眼淚憋了回去。
我沒有再跟他們爭吵一句。
我拿出手機,當著他們的麵,按下了110。
“喂,警察嗎?”
“我要報案。”
“我名下銀行卡裏的三十萬被盜刷了。”
“對,我知道是誰幹的。”
“就在我家,你們現在過來抓人吧。”
我媽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