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端午節,我拖著假肢,堅持為老公和兒子包了粽子。
老公卻買回一個長著像他死去白月光的AI保姆。
美其名曰替腿腳不便的我分擔,並任由她霸占了主位。
開飯時,我瞥見他悄悄把我包的粽子推開,換上AI煮的速凍品。
那一刻,我徹底瘋了。
我衝過去掀翻盤子質問。
“你換它幹什麼,是不是又要看著這張臉想你的初戀,連個機器假貨都要護著,你不怕惡心嗎?”
老公一把推開我,滿臉嫌棄。
“AI做飯幹淨衛生,你那雙摸過殘肢的手包的怎麼吃,能不能別整天發神經!”
我踉蹌著跌在輪椅上,淚如雨下。
“要不是為了替你們擋車禍斷了腿,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
五歲的兒子卻突然衝出來指著我大罵。
“至少AI媽媽能陪我跑跳打球,而不是像你這個瘸子一樣隻會拖累我們。
我要是爸爸,早把你扔了!”
我僵在原地,心如死灰。
晚風吹過,我拖著殘軀爬上主臥的陽台。
......
風聲在耳畔呼嘯。
我直直砸向樓下水泥地麵。
靈魂輕飄飄的脫離了那具軀殼。
順著夜風一路向上,重新穿透二十二樓的落地窗。
客廳裏燈火通明。
那個名叫念念的AI保姆正微微偏著頭。
“檢測到窗外有重物墜落,主人,需要開啟陽台防護網嗎?”
她頂著一張與丈夫初戀雲念一樣的臉,正等待著指令。
裴宴洲漫不經心的扯鬆領帶。
“不用管,估計又是樓上掉下來的垃圾。”
他甚至沒有朝陽台的方向看一眼,走向餐廳。
餐桌上擺著速凍粽子。
裴子默抓起一個咬了一大口。
含糊不清的嘟囔著。
“念念阿姨煮的粽子真好吃,比那個瘸子包的強多了!”
我飄在半空中,盯著自己生下的兒子。
他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
完全忘記了幾個小時前,我拖著斷腿,單手為他包出他愛吃的蛋黃肉粽。
裴宴洲抽出濕巾,擦去兒子嘴角的糯米粒。
“好吃就多吃點,以後家裏的飯都讓念念給你做。”
念念走上前,伸手替裴宴洲捏著肩膀。
“主人,太太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我是不是不該自作主張換掉她包的食物?”
裴宴洲冷哼一聲。
“她就是個神經病,一天到晚就知道無理取鬧,不用理她。”
聽到這兩個詞,我幾乎要笑出眼淚。
我曾被他珍視。
那場車禍裏,為了將他和兒子推出險境。
雙腿被卡在變形的車廂裏生生碾斷,還失去了一條手臂。
截肢手術後,我痛的夜裏睡不著。
裴宴洲紅著眼眶,把我抱在懷裏,哼著歌哄我入睡。
那時候,我看著自己殘缺的身體,絕望的想尋死。
是他緊緊抓著我的手,大哭著把眼淚蹭在我的斷肢上。
“你千萬不要做傻事,你活著就是對我的恩賜。”
“我來當你的手腳,以後我照顧你一輩子,不讓你受委屈。”
為了讓我開心,他推掉應酬,親手為我做飯喂我。
曾經那些溫情舉動曆曆在目。
後來他事業有成。
直到雲念死訊傳回,他帶回這個AI保姆,一切都變了。
念念垂下眼眸。
“可是太太的殘肢切麵確實容易滋生大腸杆菌。”
“我隻是為了小少爺的腸胃健康著想,沒有嫌棄她身體殘缺的意思。”
聽到這句話,裴子默立刻生氣的炸毛。
“她就是臟死了,每次靠近我都有股難聞的藥味!”
“我才不要吃她做的東西,萬一吃出病來怎麼辦!”
我靜靜的懸在天花板下,看向角落的垃圾桶。
那裏躺著摔爛的蛋黃肉粽。
糯米和肉塊混著泥土。
那是我熬了通宵準備的。
僅剩的手被粽葉割出了血口子。
“行了,別提那個掃興的女人。”
裴宴洲的目光描摹著那張臉。
那是他初戀雲念的臉。
“還是你懂事,不會像她那樣瘋癲。”
念念微笑。
“念念的底層代碼裏隻有主人,不會做出讓主人心煩的舉動。”
裴子默拍著小手,興奮的在椅子上跳動。
“太好了,要是念念阿姨能做我真正的媽媽,爸爸就不會每天皺眉頭了!”
我伸出透明的手指,想要觸碰兒子的臉頰。
指尖卻毫無阻礙的穿透了他的身體。
我已經死了。
死在他們為了一個機器,將我貶低的端午節。
裴宴洲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都三個小時了,她還沒鬧夠,平時早該出來哭哭啼啼了。”
他站起身,走到主臥門前用力擰了一下門把手。
門沒有鎖,裏麵空空如也。
他又走向客房和洗手間,依舊沒有看到我的身影。
“這殘廢跑哪去了?”
念念立刻調出全屋監控數據。
“係統顯示,太太在兩小時四十五分鐘前走向監控盲區。”
裴宴洲嗤笑一聲。
“肯定又躲在哪個角落裏裝死,想用這種手段逼我妥協。”
“不用管她,等她明天餓的受不了,自然會乖乖滾出來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