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書語頓了頓,隨即點了點頭,按照蘇小小發來的消息,去了市郊的一處墓地。
寒風刮得麵頰眼睛生疼,卻遠遠比不上內心的痛。
一個個墓碑找過去,顧書語終於在墓園的最後一排,看見了裴西深的名字。
上麵寫著:
裴西深之女:乖寶之墓。
誰曾想,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終究還是沒了。
“撲通”一聲,顧書語從輪椅栽倒在了地上。
天空開始飄起雨滴,看著墓碑上的照片,顧書語伸出顫抖著的雙手,一點點撫摸了上去。
就好似從前懷孕時,她總會一下下地撫摸著自己的小腹。
“寶寶,對不起,媽媽來遲了。”
“是媽媽的錯,是媽媽的錯啊!!”
眼淚順著雨水一起滑落,滾進衣領,冰傷了顧書語的心。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女聲,
“看來,你還是知道了。”
隨著身後人越來越近,顧書語聽見了林昕的聲音,
“那我就看在你那麼多年都不知道真相,從未給自己孩子祭拜過的份上,再告訴你一件事情吧。”
林昕說著,便俯下身湊到了顧書語耳邊,緩緩開口道,
“明明西深不喜歡你,可當初還是縱容你生下他的孩子,你就不好奇為什麼嗎?”
聽見這句,一個可怕的念頭漸漸在心底浮現,顧書語眼睛死死地望著眼前的林昕。
她開始懼怕事情的真相。
“閉嘴!閉嘴!”
她一把抓起林昕的頭發狠狠往地上拽,拚命想要捂住她的嘴巴。
可下一秒,她還是從林昕的口中,聽見了事情的真相,
“那是因為當初,念念生了病,醫生說,隻有她的兄弟姐妹的血,才可以救她。”
“當時,那個孩子抱過來的時候好小啊!眼睛和你一樣,生得極漂亮,隻是可惜了......她還是成為......”
顧書語再也沒忍住,緊緊攥住了林昕的脖頸,
她幾乎用盡了渾身的力氣,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著,卻怎麼也止不住刀紮般的痛。
“成為......我女兒的血包。”
“顧書語......你有本事…有本事就把我掐死,我倒要看看,西深會不會放過你。”
“閉嘴!!!閉嘴!!!”
顧書語大聲嘶吼著,手上的力度一點點收緊時,
她好像看到了墓碑上的女兒站在了麵前,
她是那樣溫順乖巧,
“媽媽,我的媽媽,要成為一個殺人犯了嗎?”
轟——
心間好似有什麼轟然間倒塌掉。
她無措地抬眸,匍匐著想要抓住麵前的人,
“寶寶......不是的,不是這樣......”
“是媽媽的錯,都是媽媽的錯。”
“媽媽隻是想為你報仇,為你......”
話音未落,墓碑上的女兒走到跟前,輕輕捂住了顧書語的嘴巴,
“媽媽,別講這種話。我在天上挑中媽媽,是因為媽媽善良,我不想我的媽媽變成一個殺人犯,我隻想我的媽媽永遠幸福健康。”
......
那天,顧書語在墓碑前枯坐了一夜。
暴怒之後,是無邊無際的冷。
從骨頭縫裏滲出來,凍僵了她的四肢百骸。
清晨的陽光還未升起,顧書語在睡夢中便聽見了挖掘機的聲音。
她猛地驚醒,看見自己早已經被挪至輪椅上,
裴西深和林昕帶著一眾人都站在了墓碑前。
四肢百骸傳來密密麻麻的疼痛,一點點彙聚心臟。
她連忙推著輪椅,擋在了墓碑前,
“你們要幹什麼?”
林昕的眉眼瞬間染上幾分憐意,
“是這樣的,書語姐,最近這段時間念念總是出事,一位大師說,是因為西深之前的孩子變成小鬼作祟,必須要盡快挖出來斷骨,不然…不然念念真的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
林昕說著,便走上前來一把握住了顧書語的胳膊,
“我知道,書語姐,你可能接受不了,但念念好歹也是你的女兒,你難道就忍心看著她......”
“滾!”
話未講完,林昕便被顧書語一把推倒在地。
麵前的裴西深瞬間站不住了,連忙將林昕護在了身後,厲聲道,
“顧書語!死的人已經死了,一個活人總不能被死人拖死吧?”
他嗓音低沉,帶著幾分怒氣,那副樣子,似是地獄來索命的惡魔。
臉上血色褪得一幹二淨,顧書語扭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裴西深,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你怎麼能......怎麼能......”
“你們就不怕報應嗎?”
話音剛落,裴西深臉上的最後一絲溫度也褪盡了,眼神銳利地盯著顧書語,
“書語,我看是我這些年太縱著你了,讓你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來人!將夫人送去精神病院,教教夫人,教教她怎麼認清自己的身份。”
幾名保鏢迅速跑了過來,拉著顧書語的輪椅便要往外拖。
“不要!裴西深!我不會去的,你這是非法!你這是非法!”
“你要敢動乖寶的墓一下,我就算是拚了這條命也要跟你......”
可話還未講完,腦後傳來敲擊。
意識喪失掉的前一秒,顧書語看見挖掘機的鏟子已經將乖寶的墓碑摧毀,
碑上的照片混進泥土,被挖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