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溫念晚醒來,入目是慘白的天花板。
顧晏辰坐在一旁,眼底布滿紅血絲。
“醫生說沒有骨折,就是失血過多,靜靜養幾天就好。”
“這裏是最好的私立醫院,你不用擔心。”
溫念晚忍不住刺道,
“顧氏財團的大少爺,終於不裝了?”
他沉默片刻,低聲解釋:
“我隻是不想給你壓力,你熱愛演戲,我不想用家世影響你。”
溫念晚突然笑了,
“所以你就聯合夏若嫣,把我當成你們登頂的墊腳石?英雄救美是設計的!五年感情是演的!連我為你拍的大尺度戲份,都成了你們炒作的噱頭!!”
“分手吧。”
顧晏辰避開“分手”話題,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夏若嫣她有才華,我幫她牽線搭橋,有錯嗎?”
“你愛的是演戲,不是名利,可若嫣不一樣,她需要金雞獎證明自己。”
“等融資到位,一切都會好的,到時候我......”
“我撤掉了對《青山不問歸期》的所有投資,現在,你拿什麼保證夏若嫣能拿金雞獎?”
溫念晚看著眼前愛了五年的男人,隻覺得一片陌生。
他也會連夜開車三小時,隻為給她買一碗她提過的小餛飩,
會在她被黑上熱搜時,組織粉絲壓下所有負麵,
那時她以為,這是他拚盡全力的偏愛,是普通人攢很久才能給的溫柔。
直到知道他是顧氏少爺才懂,那些她視若珍寶的好,不過是他抬手就能做到的小事。
顧晏辰愣了幾秒,隨即以為她是受不了自己不愛她,受了刺激,語氣放緩,
“我知道你生氣,可你不用這個來騙我,你一個普通人沒有這個能力。”
病房門突然被狠狠踹開。
夏若嫣紅裙張揚,衝上來一巴掌狠狠狠狠甩在溫念晚臉上,厲聲吼道,
“溫念晚!是不是你搞的鬼!蕭家撤掉了電影的投資,是不是你幹的!”
力道大得溫念晚偏過頭,嘴角瞬間滲出血絲,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疼。
她緩緩轉過頭,擦去嘴角的血,心裏隻剩一片冰冷的諷刺。
夏若嫣根本不是真的認定是她做的,不然也不敢這麼對自己,隻是缺個由頭,專程來撒火泄憤罷了。
“是我。”
夏若嫣瞬間炸了,伸手就去揪溫念晚的頭發,狠狠往床板上撞,
“你知不知道這部電影是我的命!金雞獎是我的夢想!你憑什麼毀了我的一切!”
她指甲掐得溫念晚胳膊滲血,巴掌不要錢似的往身上落。
顧晏辰隻是象征性攔了一下,開口讓溫念晚心裏一沉,
“別激動,過幾天放出無碼版製造熱度,算她給你補償。”
電影就算是無碼,那個地方也有靠角度遮擋。
等父母來接自己,她一定讓二人付出代價!
夏若嫣驟然停手,盯著溫念晚陰笑:
“那補償再多加一個,我手剛打你的時候被劃傷了,就用你臉上的皮給我植皮吧。”
“這裏的醫療你原本一輩子都享受不了,好好體驗一下富人生活吧!”
溫念晚臉色驟白。
臉是演員的命,是她站在鏡頭前的底氣。
她拚命掙紮,可本就受傷,很快被保鏢按住。
皮膚擴張器植入臉頰,凸起密密麻麻的醜陋疙瘩。
再次回到病房,溫念晚看向角落的少年顧晏辰,他不知什麼時候身體變得透明。
顧晏辰和夏若嫣完全聽不到他的聲音。
剛剛他一直拚命伸手想要阻止夏若嫣,卻碰不到分毫,隻剩滿眼絕望。
這幾天的遭遇讓溫念晚身心俱疲,心情實在算不上好,
“我已經知道你高中就追夏若嫣,沒必要再在我麵前演戲了。”
聞言,五年前的顧晏辰猛地搖頭,聲音急切,
“晚晚,我沒有!那時候我父母管得極嚴,我除了學習,根本沒有多餘心思追任何人。”
“而且告白那日我贈你的手鐲,是顧家代代相傳的寶物!內側刻有家族私印,我若是不喜歡你,又怎會把手鐲送你。”
溫念晚心頭一震,抬手摘下腕間那隻玉鐲,果然見到裏麵藏著一枚精致的家族刻印。
她一時間陷入迷茫,不知道該相信冷漠疏離的現世他,還是該相信眼前這個青澀委屈的少年。
兩個顧晏辰,究竟誰說的才是真的......
溫念晚很快沒心思考慮這些了,
隨著擴張器擴大,整張臉無時無刻都在鑽心的疼,常常好不容易勉強睡著,又會被驟然襲來的劇痛生生疼醒。
臉上疙瘩腫脹到猙獰,幾乎無法睜眼。
這三天,她再也沒照過鏡子。
夏若嫣給她囫圇換了個衣服,還用繃帶纏滿她的臉,
“走,去主創訪談。”
閃光燈瘋狂閃爍,溫念晚就這樣狼狽又醜陋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裏。
恍惚間,漫天晃動的光影中,她仿佛在人群台下看見了父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