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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九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人躺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裏。

四麵無窗，牆壁漆黑，身下鋪著枯草，腐朽的氣息刺鼻嗆肺。

全身像是散架一樣疼，衣衫早已被鮮血濕透，血氣吸引出了陰暗中蟄伏的蛇蟲鼠蟻，周遭滿是令人心悸的聲音。

一個男人麵相的壯碩婆子走了進來，將一籃已經餿掉的飯菜扔在她麵前，“半炷香的時間，趕緊吃，吃完還要上女德課！”

陸九桑艱難地爬起來，啞聲問道：“這是哪裏？你是誰？！”

婆子冷嗤一聲，“都到了我們女德司了，還當自己是侯府大小姐呢？”

“你在回門宴上做的事早已傳遍京城，激起文人儒士的憤慨，顧大人隻能將你托交給我們，就是要讓我們還他一個賢德體麵的夫人，這幾日你便好生受著吧。”

此時，門口傳來陸父的聲音：

“幾十個巴掌，已經無法教養你了，這女德司裏從未有不合德行的女子走出去，正適合你。”

“好端端的女兒家，被你母親教成這種惡俗模樣，真是丟人現眼！”

聞言，陸九桑的臉色驟沉，“你憑什麼詆毀我娘親！一個背信棄義的小人，根本不配評價她！”

跟在陸父身後的外室連忙假惺惺地上前，勸說道：“算了侯爺，大小姐身份尊貴，怎能受得了這般委屈，您便饒恕她吧。”

陸妍泠也哽咽著附和：“是啊爹，終是我不配，受點委屈沒什麼的......”

陸父眸光陰戾，怒火不減反增。

“你姨娘和妹妹都這般懂事，處處對你退讓隱忍，你竟仍瘋魔至此，為了找她們麻煩甚至不惜葬送我侯府名聲，我要是再縱容你，就不配做這一家之主！”

一家之主......

陸九桑心中冷笑。

若非當年外祖扶持，陸父又怎會成為人人敬畏的淮陽侯，可他卸磨殺驢，妻子剛有孕便原形畢露，活活葬送了母親的一生，也葬送了她的上輩子！

“就憑你？”陸九桑啞聲開口：“你為夫不忠，為父不仁，別說一家之主，便是連為人都不配！”

“放肆！”陸父被氣得臉色鐵青，“你這個不孝的畜生，就在這裏被好好調教，學學女子該有的規矩！”

說罷，便帶著外室轉身離去。

陸妍泠仍站在原地扯唇看向她，神情一掃方才的柔弱，緩步走到陸九桑麵前，抬腳踩在了她撐著地麵的手背上，狠狠碾壓。

“啊——！”

慘烈的叫聲響徹密不透風的暗牢，陸九桑剛要反抗，卻被旁邊的婆子死死按住。

十指連心，她的手指骨像是要寸寸碎斷一般，劇痛衝進心臟，又湧向大腦，疼得她冷汗直冒，痛不欲生。

陸妍泠陰惻惻地笑著，彎腰直視她的眼睛。

“長姐......我不隻要你失去母親，失去父親的愛，還要一步步取代你在侯府的位置，取代你大學士嫡妻的位置！這才剛剛開始，咱們來日方長！”

“還有，我不怕告訴你，其實你母親吃的藥，被我偷偷換掉了......哈哈哈哈......”

陸九桑心臟驟縮。

腦海中最後一根弦徹底斷裂，她瘋了一樣地嘶吼著，掙紮著，“陸妍泠，我要殺了你！”

可按著她肩膀的手如最堅固的枷鎖般，將她死死按跪在地，根本動彈不得。

隻能撕心裂肺地怒吼叫罵，雙手在地上抓出猙獰的劃痕，十個指甲全部翻了起來，血肉模糊。

就在這時，有文人靴走路的聲音由遠及近。

陸妍泠與婆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驟然鬆手。

陸九桑失控撲到她身上，將她撞翻在地，伸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頸，“賤人，我要你償命！”

陸妍泠立刻慘叫出聲：“救命啊......姐姐不要殺我......我可以離開侯府，也不再在姐夫身邊出現了......求你放了我吧......”

隨後便傳來淩亂急促的腳步。

陸九桑的手腕被人一腳狠狠踹中，隨著“哢嚓”一聲脆響，瞬間斷裂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