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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我被一陣絞痛驚醒。

翻身趴在床沿幹嘔，吐出來的是黑色的淤血。

翠屏嚇得臉色煞白，連忙取出藥匣，裏麵隻剩小半株天山雪蓮。

我看著那株雪蓮，沒有認出它是什麼。隻覺得入口冰涼，吞下去後絞痛漸漸退潮。

翠屏跪在地上哭著說：“美人，您每個月必須按時服用雪蓮壓毒。這是四年前那碗斷腸散留下的毒根。您當時是替陛下試的毒。”

我靜靜看著藥匣裏空出來的部分。

“下一份什麼時候到？”

翠屏的手在發抖：“按舊例，月初太醫院會送來。”

吞下雪蓮後我閉眼休息。冰涼的藥性順著經脈蔓延，路過心口時，一道畫麵閃過。

一雙修長的手顫抖著把藥碗端到我嘴邊。

他在說什麼，聲音很低。

“求你別死，你不能死，我拿什麼都換。”

他把臉埋在我頸窩裏，肩膀在劇烈發抖。

畫麵熄滅。

我睜開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頸窩。幹燥發涼。

想不起來那個發抖的人是誰。

三日後，月初到了。太醫院的例藥沒有來。

翠屏去催了三趟，太醫院推說庫存不足，正在從西域調運。

棲染在寢宮裏對心腹嬤嬤說：“我入秋後身子弱，太醫說雪蓮是補藥。姐姐體格強健，武人底子厚，缺一個月的藥又死不了。”

嬤嬤猶豫著說萬一出人命怎麼辦。

棲染低頭撫弄著腰間的鳳血玉佩，漫不經心地說：“死了更好。一個美人病死在宮裏，誰會追究？”

斷藥第七天。毒發頻率增加。

翠屏絕望之下跑到禦書房外跪求見。

蕭景行聽完後沉默了很久。

他說：“皇後身子確實弱，先緊著皇後用。”

頓了一下加了一句“荔歌內力深厚，熬一熬的。”

翠屏在殿外聽到這句話，當場癱軟在地。

斷藥第十天。

我扶著殿柱往外走，想去太醫院要藥。走到殿門口時毒性發作，膝蓋一軟摔在門檻上。

額頭磕出血，黑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視線模糊中看到不遠處有一個人影走來。

那人彎腰把我抱起來，手臂箍得很緊。

我聞到龍涎香底調，還有血腥氣。

來人低聲說了一句什麼，但我聽不清了。

後來的意識裏，我感覺自己被放回了床上。

翠屏告訴我，那天是陛下親自把我抱回來的，龍袍袖口全是血。

但我隻記得一雙箍著我的手臂，和一個叫不出名字的背影。

太醫院老太醫偷偷來含章殿給我施針。

針灸時他歎氣道：“宋美人，老臣當年參與救治您的毒時，陛下數日寢食未進。他說你若死了，他要這天下做甚。”

我躺在床上，聽完整段話沒有任何波動。

淡淡地回了一句：“他想留的人，應當與我無關。”

老太醫怔住了，嘴唇翕動，沒說出來。

子時，一個太監端著食盒來到含章殿。

翠屏打開，是一碗清粥，顏色微微泛紅，有鐵鏽味。食盒裏有一張小紙條寫著進補。

翠屏不認識是誰送來的。她低頭聞了聞粥，覺得味道怪異，怕是有人下毒。

猶豫再三，端去悄悄倒在了殿外的排水溝裏。

一碗融著腕血的粥，就這樣順著宮牆根流進了泥地。

斷藥第十四天的深夜。

毒發猛烈，體溫下降。翠屏抱著我痛哭。

係統麵板彈出：【毒素擴散已近極限。檢測到第三段核心記憶：替男主擋刀中毒。抹除後可獲得能量抑製毒素擴散。是否抹除？】

我在半昏迷中允準。

抹除的瞬間，我頸側的擋刀疤痕淡去了半分。

係統播報：【第三段記憶抹除完成。男主失去替身擋災運與太醫院忠誠。當前帝王氣運值：46/100。】

棲染的嬤嬤在清晨來報：“娘娘，宗正寺那邊擬好了祭天大典的名冊。要不要把宋美人的名字從宗譜裏劃掉？”

棲染微笑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