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筒裏還傳來電話那頭徐歡歡嬌笑的嗓音。
“我是不是你最愛的女人?”
“在你的工作前途和我之間隻能選一個,你怎麼選?”
夏嵐指尖發顫,撿起手機就要掛斷電話。
卻還是聽到秦顧洲毫不猶豫的回答:
“是。”
“我選你。”
她攥著手機飛快地跑出手術室,找到重症監護室內渾身插滿管子的患者。
守在門外的家屬見到她眼神一亮,焦急地迎上來,姿態放得很低:
“夏醫生,我兒子今晚能手術嗎?”
夏嵐望著眼前疲態盡顯、滿臉滄桑的母親,艱難地從嘴裏擠出幾個字:
“對不起......手術取消了......”
“適配的肝臟已經被送往其他醫院,救治下一順位的患者......”
母親表情微微一愣,嘴唇劇烈顫動,想要竭力保持冷靜,卻最終徹底崩潰。
“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兒子......”
母親“咚”地一聲跪在她麵前,扯著她的衣角卑微地哀求。
夏嵐強忍著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狠心拒絕:
“對不起,沒有合適的肝臟,我們真的......無能為力。”
她的身體抖得厲害,雙拳捏緊。
這是她從醫以來最絕望的時候。
她從沒有如此後悔,當初選擇了秦顧洲。
她記得第一天帶他進入醫院時,就問過他一個問題。
“對醫生來說,什麼是最重要的?”
他的回答她現在還記得。
“有一身出色的本事。”
“錯。”
她認真地告訴他,
“是一顆救死扶傷、無論什麼時候都要將患者安危放在第一位的心。”
可如今,他空有一身出色的本事,唯獨缺少了那顆最初的心。
夏嵐倚靠在牆上,淚水順著臉頰蜿蜒而下。
她是徹徹底底,對秦顧洲,失望了。
這時,重症監護室內監測儀器發出刺耳的叫聲。
她猛地睜開雙眼,立刻衝了進去。
她和另一位醫生聯手做了將近半小時的心肺複蘇。
還是沒能讓那道平直的線重新起伏。
夏嵐怔怔地望著牆上的時鐘,聲音哽咽:
“患者死亡時間......2點17分。”
話音落下,母親趴在患者身上嚎啕大哭。
秦顧洲是在第三天下午回來的。
他在看到守在院長辦公室門外的夏嵐時,眉頭微微一蹙。
“有事?”
夏嵐抬眸,眼神空洞:“那個肝硬化患者,死了。”
秦顧洲臉色微變,隨即恢複如常:
“很遺憾。”
她一步步走到他跟前。
“遺憾?”
“你知不知道,如果那天晚上做了肝移植手術,他可以不用死的!”
秦顧洲臉色一沉,語氣加重:
“夏嵐,你在以什麼身份質問我?”
“你以為你還是當初那個需要我仰望的醫學新星嗎?”
“現在我——才是院長!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夏嵐抬手想要狠狠甩他一巴掌,卻被他鉗住,用力甩開。
“給我滾!”
她重重跌在地上,看著辦公室的門在眼前用力關上。
她低低地笑出了聲,笑得卻比哭還難看。
過了許久,夏嵐才從地上爬起來,眼神漸漸堅定。
回到寢室,她收拾好東西放進行李箱裏。
垃圾桶內,滿滿當當都是秦顧洲曾經送她的禮物。
今天,是她留在這裏的最後一天。
就在這時,她手機鈴聲響起。
來電顯示是一位住院醫生。
夏嵐接通電話後,得知住院醫生家裏出了事要立刻趕回家一趟,求她幫忙參與一台手術。
她看了看航班時間,來得及,於是應了下來。
隻是她沒想到,參與這台的手術人員中,有秦顧洲和徐歡歡。
秦顧洲看到她一愣,隨即吩咐她站定到副手的位置。
手術不複雜,三四小時就完成了。
隻剩下縫合工作。
夏嵐不願繼續與秦顧洲共處一室,脫下手術服離開手術室。
她回到寢室躺在床上,定好鬧鐘,閉上眼睛。
正當她半夢半醒時,房門被人猛地踹開。
她猛地睜開眼睛。
是秦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