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監獄待了整整五年,今天,我終於出來了。
牢門外的陽光刺得眼睛發酸,我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可我沒想到收到的第一條信息,就讓我重回無間地獄。
我進監獄的第一年,葉氏集團便宣布倒閉。
三天前,父親憂思成疾,鬱鬱而終。
而我的母親悲傷過度,意外發生車禍,至今還在icu昏迷不醒。
我站在原地,隻覺得原本就瘸掉的左腿,愈發站不穩。
可我不能倒下,父親的喪禮,母親的醫藥費,都還在等著我。
我強撐著到政務大廳給父親辦死亡證明。
突然,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
“爸爸,辦了身份證就能出國玩了嗎?可是照片把諾諾拍得好醜。”
“怎麼會?我們諾諾是爸爸心裏最漂亮的小公主。”
多麼溫馨的對話,卻讓我瞬間如墜冰窟。
我顫抖著抬起頭,順著聲音看過去,果然,是賀知立。
這張臉,曾是我少女時代全部的夢與愛。
卻也是這些年,如影隨形折磨著我的傷和痛。
更是親手把我送進監獄、讓我生不如死的人。
真巧啊,今日給父親辦死亡證明,竟遇上曾經最愛的人,給女兒辦身份證。
我立刻背過身,想躲避這次碰麵。
負責人的聲音卻在這時候響起:
“葉淩萱,你母親的死亡證明開好了。”
賀知立的目光瞬間掃過來。
我低著頭,從他身側匆匆走過,接過那張紙。
母親的名字印在上麵,白紙黑字,刺得眼睛發疼。
可我已經哭不出來。
五年,我從一個眾星捧月的大小姐,變成現在這個一無所有的勞改犯。
我以為自己已經身在深淵,沒什麼好怕的了。
然而命運捉弄,卻讓我在這裏遇見了賀知立。
我轉身就想走,卻被他的聲音釘在原地:
“葉淩萱。”
我顫巍巍抬起頭,迎上他冷淡疏離的目光。
五年不見,歲月將他打磨得愈發矜貴迷人。
與我曾經愛過的那個賀知立,已然是兩個樣子了。
那時候的他,年少張揚,意氣風發。
喜歡他的人排著隊,我卻從沒放在眼裏。
我會仰著下巴,驕傲地宣告:
“你確實優秀,但我葉淩萱也不差。除了我,沒人配得上你。”
我們勢均力敵,我以為我能一步步走進他心裏。
直到宋輕雨的出現。
他的眼睛裏,開始有了不一樣的光,可我卻不甘心放手。
後來宋輕雨遭人綁架,不幸離世,死後手心裏都緊緊握著,我隨身帶著的手鏈。
所有人都認為是我幹的。
賀知立也不例外,無論我如何解釋,他都不信。
最後,他親手把我送進監獄。
隻留下一句:“好好關照她。”
因為這句話,我熬過了這輩子都不敢再回憶的那五年。
如今出獄,我再也沒有力氣愛他,也再也不敢。
“我倒是忘了,今天是你出獄的日子。”
冷漠的聲音將我從記憶中拽回。
我撞進那雙毫無溫度的眼裏,後背一陣發涼。
我下意識退了一步,把頭埋得更低。
可他卻不打算就此放過我,一步步向我逼近。
審視的目光掃過我的全身,最後嗤笑一聲:
“五年不見,你倒是變了個樣。”
話音剛落,他嘴角的弧度一收,聲音陡然沉下去:
“可連你這種人,都能活著出來給父親收屍。輕雨卻因為你,讓她的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
我愣在原地,心裏隻剩一片冰涼。
五年前,我哭著喊著說過一萬遍“不是我做的”。
可五年後,我卻不想再爭辯一句。
苦難我已悉數承受,真相撫不平那些傷疤,也不能讓我的父親死而複生。
所以原本就無人在乎的真相,我也不在乎了。
小女孩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沉默:
“爸爸,這個阿姨是誰呀?”
賀知立把女孩抱進懷裏:
“寶寶以後要聽話,做個善良的好人,不要像她一樣,壞事做盡,最後落到一個坐牢的後果。”
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她是壞蛋!我不要看見壞蛋!”
我站在原地,臉燒得厲害。
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不敢打擾,我馬上就走。”
我逃也似地轉身,還沒邁出步子,身後就傳來女孩雀躍的聲音:
“媽媽,你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