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淩風腳步一頓,目光落在我身上,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這場好戲。
他皺了皺眉:“蔣英,你鬧什麼?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算真的做了也沒什麼。
隨即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別生氣了,影響複習不值得。”
成年人?
閑話?
他明明知道我昨晚根本沒出門,明明知道這謠言會毀了我的清白,卻也隻輕描淡寫一句“別較真”。
我看著他那張曾經讓我滿心歡喜的臉,此刻隻覺得陌生又諷刺。
周圍的竊竊私語越來越響,有人低頭偷笑,有人交頭接耳,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小事?”我笑了一聲,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陸淩風,你把臟水潑到我身上,讓所有人都以為我不知廉恥,這叫小事?”
“我沒有。”他立刻否認,眉頭皺得更緊,“謠言不是我傳的,你別這麼偏激。”
“不是你?”我往前一步,死死盯著他,“昨晚你明明送沈琴回家,卻告訴你媽在陪我,害得你媽衝到我家打我一巴掌,現在全校都傳我跟你出去開房,除了你,還有誰能造出這種謠?”
陸淩風臉色微變,眼神閃爍了一下,卻依舊不肯鬆口:“那隻是個意外,我當時......”
“意外?”
我不等他說完,積攢了這麼多天的委屈,憤怒,失望,和被欺騙的羞辱,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猛然響起,所有人都驚呆了。
陸淩風被打得偏過頭,臉頰迅速浮起一道清晰的指印。他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向我,眼底翻湧著震驚和難堪。
就在這時,一道嬌柔又尖利的聲音從門口衝進來:“蔣英你瘋了!你憑什麼打淩風!”
沈琴快步跑到陸淩風身邊,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滿眼心疼地摸著他被打的臉頰,轉頭瞪著我,眼淚說來就來:“你是不是嫉妒我和淩風在一起?就算你心裏不舒服,也不能動手打人啊!”
“馬上就要高考了,淩風是要考頂尖大學的人,你把他打壞了,耽誤了他的前途,你負得起責任嗎?”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刻薄:“再說了,你本來就比不上淩風,三年都活在他影子裏,現在還敢動手撒野,你到底有沒有點自知之明?”
陸淩風被沈琴護在身後,回過神後隻覺得顏麵盡失。他猛地推開沈琴,看向我的眼神裏帶著冰冷的怒意。
“蔣英,你太過分了。”他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我沒想害你,也沒想過要讓你難堪,你卻不分青紅皂白動手。你現在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說完,他轉身就大步走出了教室。
沈琴狠狠剜了我一眼,跺了跺腳,連忙追了上去:“淩風,你等等我!”
教室裏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那些目光有同情,有看戲,有嘲諷,全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攥緊手心,指甲深深嵌進肉裏,一絲疼痛傳來,卻讓我越發清醒。
我沒有解釋,也沒有哭,隻是默默走回座位,翻開練習冊,目光落在翻開的書頁上,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三年了,我像對待信仰一樣,精準地控分,隻為了完成對他的承諾。
可此刻我才徹底看清,當初照亮我的那一束光早就滅了,隻是我自己不肯醒。
放學後,我像往常一樣走那條近路回家,穿過一條巷子時剛走到一半,幾個染著頭發,穿著花哨的小混混從拐角堵了過來,一共三個人,吊兒郎當的擋在我麵前。
我停下腳步,心臟猛地一縮。
“你就是蔣英?”為首的黃毛上下打量我,語氣輕佻。
“你們想幹什麼?”我強裝鎮定,後背卻已經冒出冷汗。
“不幹什麼,就是提醒你一句。”黃毛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馬上高考了,安分一點,別到處惹事,也別再纏著不該纏的人,不然下次就不是提醒這麼簡單了。”
旁邊的人跟著嗤笑:“小姑娘,聽話點,對誰都好。不然下回,可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說著,他們用淫邪的目光不停的在我身上掃來掃去,爆發出一陣淫笑。
見我臉色發白,他們這才嬉皮笑臉地散開,離開了巷子。
空蕩蕩的巷子裏隻剩下我一個人,晚風一吹,渾身發冷。
我扶著牆壁,慢慢站穩。
不用想,我第一反應就是陸淩風。
一定是他。
隻是因為我當眾打了他,讓他丟了麵子,因為我不肯再像以前那樣聽話,所以他就找人來威脅我,讓我老老實實的,不要鬧事,以後繼續做他的墊腳石。
原來他對我的那點所謂的感情,不過是需要我配合他演戲的籌碼。
一旦我不聽話,他就會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來逼我。
我把頭埋進膝蓋裏,在空蕩蕩的巷子裏蹲了很久。
天已經黑透了,路燈昏黃的光下,我忽然想起高一那年冬天,陸淩風在這條巷子裏追上我,把他脖子上的圍巾摘下來給我係上,說“你走那麼快幹嘛,等我一起”。
那時候他的手指碰到我的下巴,我忍不住紅了臉。
可現在,這條巷子還在,圍巾也在我家衣櫃裏疊得整整齊齊,但那個等我一起走的人,卻早已經陪在別人的身邊了。
心口又酸又澀,一行清淚落下,我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角,挺直脊背走出巷子,一步步走回家。
開門時,媽媽正在廚房盛湯,看到我進來,一眼就察覺到不對勁。
“英英,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她放下湯勺,快步走過來摸我的額頭。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搖搖頭:“沒有媽,就是今天題有點難,有點累。”
“累了就先歇會兒,飯馬上就好。”媽媽沒有多問,隻是心疼地看著我,“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不管考成什麼樣,爸媽都陪著你。”
“嗯。”我應了一聲,快步走進房間,關上門的那一刻,才卸下所有偽裝。
我攥緊了手指,拿出習題冊和真題卷,埋著頭一直寫,一直算,直到深夜。
那些傷害,欺騙和威脅,我全都壓在心底,化作學習的動力。
倒計時一天天減少,教室裏的氣氛越來越緊張,所有人都在為最後的戰役衝刺。
很快,高考前一天。
學校放假,讓大家回家調整狀態。我收拾好東西,走出校門,剛走到路口,就被一個身影攔住。
是陸淩風。
他穿著幹淨的白襯衫,眉眼依舊好看,隻是眼底帶著幾分疲憊和急切。
周圍人來人往,他卻不管不顧,徑直擋在我麵前。
“蔣英,等一下。”
我停下腳步,冷冷看著他,不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目光緊緊鎖住我,聲音低沉而認真:“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對,我不該忽略你,不該讓你受委屈。”
“但我真的很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學。”
“明天高考,你繼續控分,就像以前一樣,少我一分。這樣一來,我們分數差不多,就能一起被錄取,就能在同一所大學,就能順利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