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那晚,我被老板派去陪一個難搞的甲方應酬。
酒局上,甲方老板張總一直灌我酒。
他四十出頭,穿著一件明顯定製的襯衫,手腕上那塊表夠我付兩年房租。
說話時總喜歡拍人肩膀,那種過分熱絡的勁兒,讓人渾身不自在。
為了簽下那個重要合同,我硬著頭皮,一杯接一杯地喝。
直到胃裏翻江倒海,意識開始模糊。
散場的時候,我已經站不穩了。張總依然不依不饒,借著酒意,想送我回家。
“阮小姐,你一個人住不安全,我送你。”他的手搭上我的腰,拇指若有若無地摩挲。
我強撐著推開:“不用,張總,我自己打車就行。”
他笑了笑,沒有強求。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神變了——那是一種獵食者特有的耐心。
我拚命拒絕,強撐著打車。
車開到一半,我無意間看了眼後視鏡,一輛黑色的車始終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司機把我送到公寓樓下,我付了錢,踉踉蹌蹌地往樓上走。
我跌跌撞撞地摸到家門口,掏出鑰匙。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心裏一驚,回頭看去。
張總那張因為酒精和興奮而扭曲的臉,在昏暗中顯得格外猙獰。
“阮小姐,你跑得可真快。”他笑著說,聲音裏帶著不懷好意的黏膩。
我嚇得魂飛魄散。酒意瞬間清醒了一大半。
我拚命想把鑰匙插進鎖孔,手卻抖得厲害。
他一步步逼近,我聞到他身上濃烈的酒氣和香水味。
他伸出手,想抓我的胳膊。
我腦子裏一片空白,尖叫聲卡在喉嚨裏,發不出來。
張總的手剛碰到我胳膊,我猛地抓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對準他:
“再靠近一步試試!”
他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你嚇唬誰?”
整層樓的聲控燈同時熄滅,陷入一片死寂。
下一秒,所有的燈以一種詭異的頻率瘋狂閃爍,一股風從我背後猛地竄出,直撲張總麵門。
張總他盯著我身後,踉蹌後退,連滾帶爬跑下樓。
我回頭,什麼也沒有。
但我知道,他在。
我掙紮著爬起來,走到門口,摸索著打開了燈。
屋裏一片狼藉。我倒在地上的泡麵碗,碎了一地。
我隨手丟在沙發上的包,被甩到了角落。
而最讓我心驚的是,我的左手腕,被玻璃渣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直流。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酒精的作用,讓疼痛變得更加遲鈍,但也更加劇烈。
我努力想找創可貼,但家裏亂糟糟的,根本找不到。
我一個人坐在地板上,看著手腕上不斷湧出的鮮血,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助和絕望。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氣息,靠近了我。
然後,我手腕上的傷口,被一種冰涼而柔軟的東西,輕輕覆蓋。
疼痛,奇跡般地,緩解了。
我抬起頭。
我的眼前,赫然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穿著一套筆挺的黑色西裝,頭發一絲不苟地梳向腦後。
麵容俊朗,但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雙眼深邃。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周身散發出的,那種生人勿近的,冰冷而強大的氣場。
他正半蹲在我麵前,那雙冰冷的手,輕輕地,覆在我的傷口上。
我呆呆地看著他。腦子裏一片空白。
我的“幽靈室友”,終於現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