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血肉模糊的後頸上。
李芳的眼神像是要殺人,她隔著人群,用口型對我無聲的咒罵。
“廢物!”
時月也僵在原地,精心準備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屈辱和憤怒。
我成了這場頂級宴會裏,最醜陋、最刺眼的一道疤。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在這場公開處刑中窒息時,那個全場的焦點,那個冷漠疏離的顧衍之,動了。
他一反常態,撥開人群,飛快的向我走來。
不,是衝過來。
我心臟猛的一縮,下意識的想要逃跑。
完了。
他一定是覺得被我這個不祥之人衝撞了,要來降罪於時家。
李芳和時建明已經嚇的麵無人色。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驚掉了下巴。
顧衍之沒有厭惡,沒有憤怒,他發了瘋似的衝到我麵前,停下。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的、死死的盯著我後頸的傷口,裏麵翻湧著我看不懂的驚濤駭浪。
震驚、狂喜、滔天的憤怒,還有......濃的化不開的心疼。
“誰幹的?”
他的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全場一片嘩然。
沒人能理解,為什麼傳聞中冷漠暴戾的京圈太子爺,會為一個無名小卒身上的傷口,失控至此。
我更是大腦一片空白,呆呆的看著他。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傷口,指尖卻在離我皮膚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仿佛那是什麼絕世珍寶,他怕一碰就碎了。
“誰敢動我顧家主母的鳳凰印記!”
他猛的抬起頭,赤紅的眼掃過全場,那眼神裏的暴戾和殺氣,讓整個宴會廳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顧家主母?
鳳凰印記?
我徹底懵了。
他說的,是我脖子上這塊被時家人稱為恥辱的胎記?
時建明和李芳已經嚇的腿軟,幾乎要站不穩。
時月更是臉色慘白如紙,難以置信的看著我們。
“顧少......您......您是不是認錯人了?”時建明顫抖著聲音,試圖解釋,“這是我的養女,時念,她......”
“閉嘴!”
顧衍之一個冰冷的眼神甩過去,時建明立刻噤若寒蟬。
他脫下自己昂貴的西裝外套,小心翼翼的披在我身上,將我整個人裹住,隔絕了所有探究的視線。
他的動作輕柔的不可思議,是在對待一件失而複得的稀世珍寶。
“別怕。”他低下頭,在我耳邊輕聲說,聲音裏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我來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敢欺負你。”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我渾身一僵。
這個陌生的男人,給了我二十年來從未感受過的溫暖和庇護。
我的眼眶,瞬間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