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眨巴了兩下眼睛,眼神朝地上摔得稀巴爛的南瓜看去。
朝霍至席討好地笑著:
“您別生氣。”
“我吃的是便宜的南瓜,不值錢的。我還沒吃,你別打我。”
“您別擔心,這種刀捅腹部的話,我是死不掉的。我還可以繼續打電話的。”
霍至席被我的話嚇到了。
剛準備再問什麼的時候,卻聽見謝景和喚他:
“宴舟......”
霍至席偏頭看過去。
謝景和卸我刀的時候,帶到了衣袖。
赤裸在外的手臂內側,滿是各種猙獰的傷痕,一道接一道。
有些甚至能看出,是用了很大力氣,深深切進去的。
全是自殘的痕跡。
頂著兩人恐慌的眼神,我抱歉地笑了笑:
“是你吵到您們了嗎?”
“對不起,我會小聲一點的。求求你,別打我。”
霍至席和謝景和相互看了一眼,沒有應聲。
隻是吩咐女傭送我回了房間,盯著我好好休息。
隔天一早,我便被霍至席叫醒。
他看起來一夜未眠,眼下的青黑濃重,神色也異常沉寂:
“小蟬,我帶你去莊園五樓的私人醫院。”
“景和帶了專業團隊來,我們給你檢查一下身體。”
我很聽話,跟在謝景和的身後。
一項項進行檢查。
抽血、B超、CT醫生仔細檢視我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並記錄拍照。
還有一位麵容溫和的女醫生,坐在我對麵。
用極其溫柔的語氣,問我一些問題,關於睡眠,關於食欲,關於情緒,關於那些傷痕。
我很乖。
答得上來就答,答不上來就道歉。
打手總說,做錯事要下跪道歉。隻可惜我的腿瘸了,跪不了。
檢查結束後,他們三個圍坐在那裏看我的報告。
我不知道裏麵寫了什麼,隻看見他們的臉色越來越差。
直到眼前數字到了【25:18:03】
霍至席才放下手裏報告,朝我走了過來。
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我:
“小蟬,醫生說你身體很虛弱,需要好好調養。”
“那些傷......醫生也看過了。很嚴重,需要時間和耐心治療。別怕,在這裏,沒有人會再傷害你。”
“我會請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幫你把身體養好,把這些都治好。”
我伸手指了指他。
下意識想說,這裏,你們會傷害我。
但霍至席顯然誤解了我的意思,握住了我的指尖攏進懷裏:
“別怕。”
“小蟬,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我聽著,覺得荒謬又奇怪。
那整整三年,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
不都是你們,在一起傷害我嗎?
回到客廳的時候,林若依不知何時把小天接了回來。
她多少打聽到了我的事。
一把抱著小天塞到我懷裏,寬慰道:
“小蟬,看你最近情緒不好。”
“來,讓小天哄哄你。小孩子最有靈氣了,看著他們,心情總能好點。你現在懷著孕,以後也會有自己的孩子的。”
我看著林若依笑著的臉,和當時堵在艙門口那個趾高氣昂的女人,簡直判若兩人。
她也被騙到園區裏了嗎?
很快,我自己否定了這個答案。
霍至席他們舍不得。
而且,小天在掐我。
小孩是不知道力氣輕重的,他大概得了林若依的意思。
一邊甜甜地喊我:
“姨姨,抱!”
一邊拿手死命地掐著我。
指甲被人刻意剪過,又利又快。稍微一用力,跟拿小刀劃肉沒什麼區別。一下接一下,尖銳的疼痛壓得我身體根本吃不消。
我能感覺到,那些傷口已經開始滲血了。
隻能試圖把孩子,重新還給林若依:
“我身體不好,怕摔了他。”
“還是您抱吧。”
林若依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柔軟:
“也是,你身體還虛著,是該多休息。”
“來,媽媽抱。”
正打算接過來的時候。
手卻一鬆,小天直直地摔在地上。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那孩子震天撼地的哭聲隨即響起。
啪!
林若依一巴掌直接扇上我的臉,哭喊道:
“小蟬姐,你為什麼要摔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