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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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巴了兩下眼睛，眼神朝地上摔得稀巴爛的南瓜看去。

朝聞欽之討好地笑著：

“陛下誤會了。”

“到時間了，賤婢隻是在給您熬早餐粥。”

“陛下別擔心，這種刀捅腹部的話，賤婢是死不掉的。”

聞欽之被我的話嚇到了。

剛準備再問什麼的時候，卻聽見韓漸青喚他：

“欽之......”

聞欽之偏頭看過去。

韓漸青卸我刀的時候，帶到了衣袖。

赤裸在外的手臂內側，滿是各種猙獰的傷痕，一道接一道。

有些甚至能看出，是用了很大力氣，深深切進去的。

全是自殘的痕跡。

頂著兩人恐慌的眼神，我抱歉地笑了笑：

“是賤婢吵到您們了嗎？”

“對不起，賤婢會小聲一點的。”

聞欽之和韓漸青相互看了一眼，沒有應聲。

隻是吩咐宮女送我回了寢宮，盯著我好好休息。

隔天一早，我便被聞欽之叫醒。

他看起來一夜未眠，眼下的青黑濃重，神色也異常沉寂：

“小枝，起身吧。”

“漸青帶了太醫和女醫來，醫術很好，她們給你檢查一下身體。”

我很聽話，跟在韓漸青的身後。

一項項進行檢查。

女醫仔細檢視我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並記錄。

還有一位麵容溫和的女醫，坐在我對麵。

用極其溫柔的語氣，問我一些問題，關於睡眠，關於食欲，關於情緒，關於那些傷痕。

我很乖。

答得上來就答，答不上來就道歉。

嬤嬤總說，下跪道歉才更有誠意些。隻可惜我的腿瘸了，跪不了。

檢查結束後，女醫們去向聶欽之複命

我不知道她們說了什麼，隻看見聶欽之三人的臉色越來越差。

直到眼前數字到了【25:18:03】

聞欽之才從正殿起身，朝內室的我走了過來。

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我：

“小枝，太醫說你身體很虛弱，需要好好調養。”

“那些傷......女醫也看過了。很嚴重，需要時間和耐心治療。別怕，在這裏，沒有人會再傷害你。”

“我會用最好的藥，幫你把身體養好，把這些都治好。”

我伸手指了指他。

下意識想說，這裏，你們會傷害我。

但聞欽之顯然誤解了我的意思，握住了我的指尖攏進懷裏：

“別怕。”

“小枝，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我聽著，覺得荒謬又奇怪。

那整整三年，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

不都是你們，在一起傷害我嗎？

黃昏去皇後宮裏請安的時候，賀思柔不知何時把大皇子明行接了回來。

她多少打聽到了我的事。

一把抱著明行塞到我懷裏，寬慰道：

“小枝，本宮看你最近情緒不好。”

“來，讓明行哄哄你。小孩子最有靈氣了，看著他們，心情總能好點。你現在懷著孕，以後也會有自己的孩子的。”

我看著賀思柔笑著的臉，和當時堵在轎門口那個趾高氣昂的女人，簡直判若兩人。

她也被打入掖庭了嗎？

很快，我自己否定了這個答案。

聞欽之他們舍不得。

而且，明行在掐我。

小孩是不知道力氣輕重的，他大概得了賀思柔的意思。

一邊甜甜地喊我：

“抱我，抱！”

一邊拿手死命地掐著我。

指甲被人刻意剪過，又利又快。稍微一用力，跟拿小刀劃肉沒什麼區別。一下接一下，尖銳的疼痛壓得我身體根本吃不消。

我能感覺到，那些傷口已經開始滲血了。

隻能試圖把孩子，重新還給賀思柔：

“賤婢身體不好，怕摔了大皇子。”

“還是皇後娘娘抱吧。”

賀思柔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柔軟：

“也是，你身體還虛著，是該多休息。”

“來，本宮抱。”

正打算接過來的時候。

手卻一鬆，明行直直地摔在地上。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那孩子震天撼地的哭聲隨即響起。

啪！

賀思柔一巴掌直接扇上我的臉，哭喊道：

“賀枝，你為什麼要摔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