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前,表姨家的熊孩子將我養了兩年的鸚鵡折斷翅膀淩虐致死。
我當即與她們大鬧了一番。
三年後,那孩子又將我養了許久的柯基犬打死,燉了滿滿一鍋肉。
這一回,我卻異常平靜。
小孩子他能懂什麼?他喜歡自然得依著他咯!
兩個月後,看著病床上斷了一根手臂的他,我終於笑了出來。
我剛下班回家,我媽就給我端來一碗骨頭湯。
她平日裏就不是個很會做飯的主兒。
今兒個卻一反常例親自燉了湯。
「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會自己燉湯了?」
說話間,我接過她手中的碗嘗了一口,很快便皺起了眉。
「這什麼肉?怎麼感覺味道怪怪的?」
「野豬肉,你表姨從老家帶回來的,今天燉了一大鍋,給我們端了點過來,這味道肯定和家養的豬肉有區別的。」
聽到她說到表姨,我頓時臉垮了下來,當即便放下了碗。
「我才不吃她的東西!」
前段時間是聽說她在我們小區買了房子,很快就要搬過來,當時就覺得晦氣極了。
知道我不待見她,你看這才剛搬過來幾日,就上趕著來給我找不痛快!
我媽見我來了脾氣,也沉下了臉。
「差不多得了阿,那件事過去那麼久了,你還沒完沒了了是吧?都是自家親戚,哪兒有什麼隔夜仇?」
親戚,誰要和那家子惡心的人做親戚?
2
三年前,我帶了兩隻玄風鸚鵡回了農村老家過年。
小鸚鵡是我從半毛的時候一口奶一口奶地給喂大的。
它們極其通人性,沒事兒的時候總喜歡站在我的肩旁上和我貼貼。
陪著我一個人熬過了人生最艱難的時刻。
過年那段時間,親戚往來都特別密切。
那日表姨帶著小表弟來我家中做客,我又恰好有事外出,回來後,隻看見小鸚鵡的一地殘骸。
小鸚鵡是被他兒子淩虐致死的。
我一遍又一遍地看著當日家中地監控,心裏絞痛地無法呼吸。
當時我媽在院外與路過的鄰居閑聊,表姨則帶著她的兒子在客廳裏麵玩兒。
範小秦一隻手死死地捏住其中的一隻小鸚鵡,不顧鸚鵡的奮力掙紮,抓著小鸚鵡的的翅膀使勁往外扯。
很快,小鸚鵡的兩隻翅膀便被它活生生地撕扯了下來,血淋淋的一片,然後被它隨手一扔,摔死在地。
他似乎還嫌不夠過癮,馬上又抓起另外一隻,將鸚鵡上下的喙用力扳開,將它的嘴撕扯成兩半,把舌頭用力拔出,最後擰斷它的脖子。
而他做這一切的時候表姨就在旁邊磕著瓜子,笑得開心極了。
「哎呀,我家小寶可太厲害了,居然有那麼大的力氣,還能把它翅膀扯下來呀!」
「好玩兒,就是一點兒也不禁玩兒。」
我看完那視頻瞬間紅了眼,上前就掐住範小秦的脖子,恨不得就這樣把他給掐死。
大人們很快就來拉架。
「祁思思你瘋了?不就是死了兩隻鳥嗎?你還想要你弟的命?」
「就是啊,他還是個孩子,他懂什麼?你還和他較上真兒了?大不了,重新再養兩隻不就是了嗎?」
「思思,這就是你的不懂事了,這鸚鵡,還能比人更重要?」
不就是,兩隻鳥?
她們說得雲淡風輕,根本沒人珍惜這兩隻小鸚鵡的命,除了我!
它們是我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寶貝,是我平日裏生怕它們磕了碰了的寶貝。
到頭來卻被這樣淩虐致死,我真的很想殺了他。
我與他們大鬧了一通,最後將他們趕出了我的家,並決定與她們老死不相往來。
這才僅僅過了三年,她真的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翻篇兒了嗎?
想到這裏,我才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媽,嘟嘟呢?今兒回來怎麼沒見著嘟嘟?」
嘟嘟是我給媽媽買的一條柯基犬,我爸早逝,我媽一個人在家怕她太過孤單,便養了這麼一條狗狗陪她。
往日裏我回到家打開門嘟嘟便會興奮地衝過來扒拉我的腿。
今日我媽突然端了碗湯過來我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現在才發現嘟嘟不在,我突然感覺手腳有些發涼。
「哦,剛忘了給你說了,今天嘟嘟吃壞了肚子,下午帶它去了一趟寵物醫院,醫生給他打了針,說是太虛弱還得住院觀察一晚,讓我明天再去去接它。」
聽到這兒,我這才鬆了口氣。
「那行,那你到時候可別忘了去接。」
「放心忘了誰都不會忘了我家嘟嘟的。對了,你表姨燉的這個湯真挺香,真的再多喝兩口?」
我搖了搖頭,讓她趕緊倒掉。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聞著那湯就止不住地開始反味起來。
這一夜,我又夢見了我養的那兩隻小鸚鵡,弱小的身子躺在血泊中。
在它旁邊,是範小秦叉著腰詭異的微笑。
次日,我整個人都開始心神不寧起來。
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總感覺有什麼大事發生。
果不其然,很快,我媽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思思不好了,嘟嘟它被人領走了!」
3
我趕到寵物醫院的時候,我媽正在找店長調取昨日的監控。
監控中,一名三十多歲打扮精致的婦女帶著一個八九歲孩子,過來接走了嘟嘟。
「真的是她,真的是王祺,思思,你說她為什麼要接走嘟嘟?」
「抱歉,昨日那個店員是新來的,估計是看兩位是一起來的,那小狗也與那人親近得很,所以就沒有考慮太多,便讓她給接走了。是我們的疏忽,我們一定幫您盡力尋找。」
店長還在不停地和我們道著歉,我的心卻瞬間涼了半截。
那女人帶著她兒子有預謀地接走了嘟嘟,那嘟嘟在她們手中,還有好日子過嗎?
「媽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昨日你和那個女人一起送嘟嘟去的醫院。」
「那不是遛嘟嘟的時候剛好遇上那母子倆了嘛,她說剛來這邊不熟,讓我帶著她們在周圍多熟悉熟悉,我是想著你和她結了梁子,怕說出來又惹得你不開心,才沒多這個嘴。」
我媽讓我無話可說。
當下我和她已經來不及多想,出門打車便去了我那表姨的新家。
她一開門看見我們瞬間堆上一臉的假笑。
「哎呀,是表姐和思思阿,快進來坐。」
我厭惡極了她這副虛假的笑容,也沒那個心思與她虛與委蛇。
我直截了當地開口,「嘟嘟呢?」
她愣了兩秒,很快又恢複了笑容。
「嘟嘟?哦,你是說你養的那隻小柯基阿?我昨日和你媽媽一起散步的時候見過了,那狗狗真的太可愛了,怎麼了?是那小狗丟了嗎?」
我媽走上前,想和她好好說來著,我卻沒了那個耐心。
「你裝什麼裝?我們已經去那寵物醫院調了監控了,嘟嘟就是被你們母子帶走的!」
我媽可能覺得我的話有點重,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袖,想讓我顧及一下親戚間的體麵。
「哦對,我是看了一眼網上的評論,都說那個寵物醫院不行,醫死了不少寵物,我這不是擔心嘟嘟安全嘛,想著把它接走給它換一家醫院,誰能想到他半路居然跑了,我想著像柯基那麼聰明的狗狗肯定能找到回家的路。」
她說完之後,隨後便擺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怎麼,照你這麼說,那隻狗狗沒有自己回去啊?」
她怎麼這麼能裝?
我最後一絲耐心都被她給耗盡了。
「王祺,你聽聽你自己說的這些話,你自己信嗎?別給我編些弱智的理由來,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把嘟嘟弄哪兒去了?」
我是真的已經怒火中燒了,但她卻還是嬉皮笑臉的模樣。
「嘿,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大沒小的,表姐,不是我說,思思這個性子啊,以後還真不好找男朋友。」
「行,你不說是吧,那我去問範小秦。」
範小秦雖然性子惡劣,但至少小孩子,不會像她那樣滿口謊話。
說著,我便朝著屋內的兒童房走去。
我這才剛走兩步,王祺卻端著茶杯我身後悠悠開口。
「都到肚子裏麵去了,還找什麼找?思思,昨日表姨燉的那鍋骨頭湯,好喝嗎?」
4
我快瘋了,我是真的要瘋了!
她怎麼敢?怎麼做得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兒?
此時我媽比我的反應更大,想到自己居然吃了自己最愛的狗狗,就開始止不住地想要嘔吐。
「王祺你這個瘋子,那是我養了三年的狗,你怎麼可以吃它呢?」
對於嘟嘟,算是我媽一手將它養大,陪伴她的時間要多一些,相對來說與它的感情更甚一些。
三年前,我精心嗬護大的小鸚鵡慘死,與她看來,那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東西,不至於傷了親戚間的和氣。
這一次,倒是讓她感同身受了。
「表姐,你說這話就有點意思了,吃肉的時候也沒見你少吃,現在還反過頭來譴責我,你這是既想當婊子又想著立貞節牌坊呢?」
此刻的王祺終於撕掉了偽裝,露出了她的真麵目。
「你——」
我媽被氣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許是外麵的聲響太大,吵醒了還在屋裏睡覺的範小秦。
他走出屋一看到我們,便呲著個大牙笑著。
「方姨你們家狗味道真不錯,比我之前吃的那些狗好吃多了,要不你下次養隻邊牧吧,我還沒嘗過邊牧的味道。」
這句話無疑是在我和我媽的心上又狠狠紮上一刀。
我捏緊手中的拳頭,努力克製住自己想要刀人的心情,走到他麵前俯身問道,「你的意思說,你之前還吃過很多其他狗肉?」
像是一件很值得宣揚的事一樣,範小秦聽到我問的這話,毫無保留地將一切都給我說了。「對呀,以前我們小區有很多流浪狗的,隻要被我看見了,我媽都會將那些狗抓起來給我玩兒,然後我玩兒膩了,便會將它們打死燉肉給我吃, 狗肉可比那豬肉什麼的好吃多了!」
他不僅說,還描述了很多細節,光從他嘴裏吐出來的那些句子,我聽著都已經毛骨悚然,他卻說得平靜而又興奮。
王祺將範小秦拉了過來,一副警告的語氣,「小孩子亂說什麼?」
「王祺,你——你簡直是傷心病狂,你居然教育孩子吃狗肉,還吃了我的嘟嘟!」
「不就是吃了你一條狗嗎?你能怎麼樣,報警把我給抓起來嗎?」
我媽徹底繃不住了,此刻也顧不上什麼親戚不親戚的,上前便與她扭打起來。
我則是冷靜地站起身來,一個人默默地朝廚房走去。
然後提了把菜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