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親那日,我爹勾結奸黨屠了我夫家滿門。
逼得我當場自刎,又放火毀屍滅跡。
隻為能讓他最愛的女兒如願嫁給權貴之子。
我僥幸逃脫,苦學換臉之術。
三年後再見,我頂著他最愛的女兒的臉,將刀子插進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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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管家進門的時候,我爹正在發脾氣。
「你們這群廢物,找了三天都沒有找到小姐,養你們何用。」
「再給你們一天時間,找不到人,你們就都不用活了。」
他狠戾鐵青的臉在看到我的那一刹由陰轉晴,眼底淚光閃爍,掩不住的驚喜。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緊緊抱住我,像是抱著失而複得的稀世珍寶。
「嫋嫋,你嚇死爹了知道嗎。」
他輕柔地把我扶到他的家主之位上,慎之又慎地審視著我渾身上下,生怕露掉我的一處傷口。
「早知如此,我就該留著那個賤婢給你擋災。」
他悔恨地歎息一聲,
我猛地扇了他一巴掌。
「爹,你為何這麼久都不去救我,嫋嫋好怕。」
我的一言一行非但沒有惹怒他,反而更加讓他自責心疼。
看著他痛極的神情,我心裏就像有甘泉水流過一樣暢快。
我溫順地靠在他的懷裏,做出一副小女兒態可憐兮兮地微抬眸說道:
「爹,我的臉還好嗎?」
他眉頭輕皺,嘴角顫抖著心疼地撫摸著我的臉。
「我的乖女兒還和以前一樣美。」
我低下頭,嘴角微揚,雙唇顫個不停。
能不美嗎,這可是我剛從你心愛的嫋嫋臉上剝下來的臉皮。
......
雲家大小姐嫋嫋三日前去興安侯府赴宴,終日未歸。
雲老爺愛女心切,懸賞黃金百兩發動全城人手尋找,仍未果。
原因無他。
隻因為他根本就猜不到,是我這個被他逼死的賤婢抓走了他的寶貝女兒。
我玩了一場燈下黑。
幼年時,嫡姐每每不悅都會將我關在後院的窖井裏。
昏黃的陽光透過夾縫照在牆壁的青苔上,我伸出觸碰,溫暖又潮濕。
「小賤人,在井裏不用幹活還不樂意。」
如今也該輪到她嘗嘗這般好滋味了。
我剜了她的舌頭,活剝了她的麵皮,奪走她視之如命的美貌,先誅心,再淩遲。
「姐姐,你放心,爹過不了多久就會來陪你的。」
她口中流出鮮紅的涎絲,疼得咬掉了自己的手指頭。
死不瞑目的樣子美極了。
......
我向雲南山托辭身體不適,起身回房。
跨出門檻,我回身轉望。
圓月當空,澄亮的月光照進堂屋,映在我的臉上。
「爹,好久不見啊。」
屋外野風拂過,帶起幾片樹葉子的沙沙聲。
他眼神呆愣,虛張著嘴往前踱了一步,似是沒聽清我說的話。
我坦蕩一笑,下了台階。
親愛的好爹爹,女兒回來了,別來無恙啊。
2.
夏日蟬鳴,叫的人心煩意亂。
通往東廂房的長廊上鋪滿了琉璃地磚,我放緩腳步,不忍踏足。
這一磚一瓦都是我夫君景晏安昔日親手所鋪。
我委下身想觸碰一下他的血汗。
手未觸地,轉而呼上了我的臉。
我不配!
如若當日,我被趕出家門縮在破廟等死之時他沒有救我。
或許他現在還是那個恣意風流的小少爺。
而不是破廟裏那個超脫世外的瘸和尚。
他不恨了。
可我卻不會放過自己,更不會放過那些魑魅魍魎。
房簷下竄過的野貓勾回了我的魂。
它歡快地跑到我的腿邊蹭著我的裙角,熟悉的體溫滲進我涼透的骷髏裏。
是阿寶!
相公送給我的貓兒,它還活著!
老東西的咳嗽聲從屋裏傳了出來,心驚之下我立刻把它藏進懷裏,疾步回到了東廂房。
此處是我和景晏安的婚房。
他親手為我挑選的紫色床幔,矮桌梳妝台,波光銅鏡都被雲嫋嫋換成了別的。
沒品的東西!
我們還沒來得及住過一晚。
三拜之禮未成,我爹就帶人衝了進來。
那些衙役殺紅了眼,連宴請的賓客都不放過。
歡聲笑語的長廊裏頃刻間死寂無聲。
屍體橫七豎八地栽了滿院。
我不知不覺坐到了梳妝台前。
銅鏡裏的這張臉傾國傾城,隻可惜眼尾處有個疤痕。
這三年,我苦學換臉術,為了使臉皮鬆軟貼合不知喝了多少湯藥。我伸出右手食指按在小坑裏,完全貼合。
這是我十六歲那年給雲嫋嫋抓的。
3.
雲嫋嫋是我爹和正妻辛勞患難,同甘共苦,蜜裏調油時所生,又天生是個美人胚子。
我爹欣喜若狂,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好景不長,她被診出天生喘疾,恐命不長久,需要骨血之人替她擋災。
嫡母心生一計,把自己的婢女送給了我爹。
「你個低賤的狗奴婢,讓你侍奉老爺是看得起你。」
就這樣,我自出生起就擔了雲嫋嫋的命格。
可她全無感激之意,反而十分嫉恨我。
恨我有康健的身體,恨我像野草般恣意生長。
而她隻能做一個被家規禮法拘束的大小姐。
我想跟她換啊!
這樣我就不會從小住在下人房裏,饑一頓飽一頓,受盡冷眼。
這樣我娘就不會在隆冬臘月被嫡母逼著下水撿手絹,活活凍死。
這樣我就不會在劃破長姐眼角後,被我爹扯爛衣裳趕出家門等死。
4.
須臾間一晃就是兩個月。
這兩個月我效仿雲嫋嫋做盡一切乖張之事。
讓老東西吃了不少苦頭。
雲南山不僅不苛責我,反而寵溺到了極點。
雲嫋嫋今年二十有三,仍尚未婚配。
她在全渝州城都是出了名的老姑娘。
但她不是沒人要。
憑她的姿色,上門提親的人都踏破了門檻。
隻是她一門心思想嫁給興安侯府世子田汾為妻,天天做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白日夢。
田家曾許諾待鏟除景氏一族後,會考慮兩個孩子的婚事。
所以父親在我成婚當日,借著我的婚禮,屠了景家滿門。
可過後田家卻矢口否認,空口無憑,雲家鬥不過田家,也沒有魚死網破的決心,所以一直拖延至今。
堂堂皇親國戚世家嫡子,又怎會看上這個嬌縱蠻橫,粗鄙不堪的商賈之女。
是而任她如何倒貼也沒能拿下田汾的心。
上次田汾生辰宴,她不請自來,連大門都沒能進去,讓人家直接扔出二裏地。
徹底駁了她的麵子。
她羞愧之下失魂落魄的在路上亂逛被我得了手。
寶貝女兒被當眾羞辱又差點出了事。
雲南山和興安侯府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爹,你看我穿這身衣裳好看嗎?」
三日之前,我就放出要去興安侯府蹲大門的消息。
這期間我不斷央求我爹告訴我田汾的喜好,興高采烈地打扮自己。
我的一片癡情全被看在眼裏,叫他如何不心疼。
「嫋嫋,爹給你換個夫婿不好嗎?」
「劉家也是皇親國戚,長女在宮裏為妃,嫡次子劉汀小你五歲,尚未婚配。」
我撇撇嘴,氣的把手上的步搖丟在他臉上。
「嗯…」
聽到他痛極的悶哼聲,我撲倒他的膝蓋上埋頭哭了起來。
雙眼緊閉,卻仍掩不住我眼角眉梢的笑意。
倘若別人看到我這副似哭實笑的神情,定會誇我演技好呢。
「爹,這輩子若不能嫁給田汾,我就跳河死了去。」
他又疼又恨地撫著我顫抖的後背,長歎出一口氣。
他手上有田家的把柄,為了雲嫋嫋想必會硬碰硬。
屆時,田燧那個老狐狸,又待如何應對呢?
他額頭的血滴在我手上,流進了袖口,好惡心。
我抬起哭到紅腫的淚眼,一臉期許地望著他。
「爹,你一定要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