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家是農村的,父母很窮,窮到他們需要砸鍋賣鐵供我讀書。
直到我大學畢業那天。
他們竟然告訴我家裏窮是裝的。
“悅悅,咱家有錢,以前是怕你亂花,以後你隨便花。”
我抬頭。
“可我真的沒命花了。”
畢業典禮這天,校門外停著一輛勞斯萊斯。
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對穿著高定西裝和名貴旗袍的中年男女。
我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愣在原地不敢認。
直到那個男人滿麵紅光地衝我招手,喊出我的名字:“悅悅。”
那是我爸?
那個常年佝僂著背,連一雙十塊錢的舊布鞋都舍不得換的爸爸?
而他旁邊那個化著精致全妝,踩著高跟鞋的女人,還是那個在電話裏哭訴沒錢買米,讓我把飯錢省下來寄回家的媽媽?
他們兩個陌生的,讓我不敢相認。
我手裏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包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我爸大步走過來,硬把我拉過去,把一張黑卡塞進我手裏。
“悅悅,恭喜畢業,咱家的窮養考核正式結束了。”
他聲音洪亮,透著居高臨下的自豪:“其實咱家根本不窮,你爸我是本市首富,以前裝窮,是怕你變成那些亂花錢的富二代。”
“現在你通過了考驗,證明了你是個能吃苦的好孩子,以後這卡裏的錢,你隨便花。”
我媽也湊上來,心疼地摸了摸我起球的舊短袖:“是啊,玉不琢不成器,你別怪爸媽狠心,這二十幾年讓你受苦,我們都是為了你好啊。”
首富?
考驗?
為了我好?
這幾個字像生鏽的刀片一樣,硬生生紮進我腦子裏。
我死死盯著手裏那張黑卡,渾身不受控製地發抖。
為了他們一句家裏實在揭不開鍋了,我一天打三份工。
室友在食堂吃大魚大肉,我隻能躲在操場角落啃幹癟的冷饅頭。
大三那年,我胃疼得在床上直打滾,連站都站不起來。
我哭著打電話求他們借我兩百塊錢去醫院看病。
他們在電話那頭長歎一口氣:“悅悅,家裏剛交了買化肥的錢,哪裏還有錢給你看病?你忍忍,喝點熱水捂捂汗就過去了。”
那天晚上,我疼得把嘴唇咬出了血,硬生生把小病熬成了大病,最後拖成了胃癌晚期。
我活了二十二年,活得連條流浪狗都不如。
到頭來,他們告訴我,這隻是一場高高在上的通關遊戲?
我看著他們那副自我感動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劇痛猛地襲來。
這半個月,我連一口水都喝不下了,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我爸。
“可我……真的沒命花了。”
剛說完這句話,喉嚨裏猛地湧上一股壓不住的腥甜。
“噗。”
一大口暗紅色的黑血從我嘴裏噴湧而出,直接濺在我爸幹幹淨淨的高級西裝上。
劇痛瞬間抽幹了我全身的力氣。
砰的一聲悶響。
我重重地砸在地上,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我再次有了意識。
但我發現自己輕飄飄地懸在了半空中。
我低下頭,冷眼看著正下方。
地上躺著一具瘦骨嶙峋,滿嘴鮮血的女屍。
那就是我嗎?
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醜了。
不過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反正都已經死了。
而且還是死在知道自己是首富千金的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