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出奇地平靜。
白天去醫院上班,下班後去普通病房陪我媽,幫她擦臉,把從家裏帶來的粥用保溫桶裝著,一口一口喂她喝完。
我媽總是不安心,每次見我來,第一句話都是:"程燁呢?他最近忙不忙?"
我說:"忙,讓我替他來看你。"
她就點點頭,不再多問。
程燁來過一次。
他站在病床邊,問了幾句病情,態度周到,說話時還握了握我媽的手,叫了聲"媽"。
我媽高興得眼睛都彎起來,拉著他的袖子說:"燁子來了就好,你工作忙,不用老往這跑。"
程燁走的時候,在走廊等我,壓低聲音說:"你媽氣色還行,別太擔心。跳槽的事,你再想想,省立醫院那邊水很深,你去了不一定適應。"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頓了頓,又說:"方晴那邊,我已經沒再聯係了,你放心。"
我點了點頭。
"好。"
他以為我是在妥協。
那天下午,我從醫院回來,發現書房的抽屜被翻動過。
我放在裏麵的一個文件夾,位置偏了。
那裏麵裝著我這三年來所有課題的原始數據,還有幾份尚未發表的研究草稿。
我把文件夾拿出來,一頁一頁翻了一遍。
最後一份草稿的最後一頁,有一個很淺的折痕,是被人翻看後沒有完全撫平的。
我把文件夾重新放回去,坐在書房裏,想了很久。
第二天,我把所有的原始數據拷貝進一個加密硬盤,帶去了單位,鎖進了我自己的櫃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