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退婚宴上,前未婚夫帶著他的白月光,將退婚書砸在我臉上:
“林萱,你一個山裏出來的土包子,連基礎的社交禮儀都不會,隻配去當個伺候人的老媽子!”
我沒廢話,拿了顧家給的五十萬精神損失費,轉成就應聘成了第一家醫院特護病房的私人護工。
照顧的對象,是一個渾身插滿管子、據說已經躺在了三年的豪門老頭。我把五萬往床頭一放,開始當地給老頭針續命。
周圍紮知道,老頭的魂魄此時蹲在病床看戲,嘴裏還砸吧著:
“這丫頭紮得真舒服,老頭子我馬上就能動了。那顧家小子不是眼瞎,居然放著閻王敵的玄醫傳人不要?等老子明天醒了,直接封她做我們家唯一的繼承人,讓顧家那小崽子來跪著叫奶奶!”
......
我收回最後一根梅花針。
指尖撚著針尾。用力擦過酒精棉。
病床上的心電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老頭枯瘦的手背上,青筋突然猛地一跳。
我立刻伸手。死死按住他的脈搏。
“砰——”
特護病房的大門被人重重踹開。
顧銘摟著蘇婉大步走進來。
皮鞋踩在純手工波斯地毯上。留下兩個清晰的泥印。
他掃過我身上的藍色護工服。
鼻腔裏發出一聲嗤笑。
“林萱,你可真行啊。”
“拿了顧家五十萬退婚費。轉身就來幹伺候人的粗活?”
“就這點出息。”
“我還以為你多清高呢。結果骨頭還是這麼軟。”
蘇婉靠在顧銘懷裏嬌嗔。
“銘哥,你別這麼說。”
“林小姐這也是憑本事賺錢嘛。”
“雖然臟了點累了點。還要給半死的人端屎端尿。”
“但總比回山裏去刨土種地強呀。”
顧銘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斜眼看著我。
“山裏出來的土包子,骨子裏就低賤。”
“連基礎的社交禮儀都不會。”
“這輩子也隻配給將死之人端茶倒水!”
我沒理他。
手腕翻轉。帶血的梅花針排進消毒盒。
哢噠一聲合上蓋子。
心裏默默卡著時間。
還差五分鐘。老頭的最後一條經脈就能打通。
床頭上方。
一團常人看不見的虛影猛地竄了起來。
霍老爺子的魂魄飄在半空。吹胡子瞪眼。
“敢罵我的救命恩人低賤?”
“瞎了你的狗眼!”
“老子明天就封她當繼承人。讓你顧家破產要飯!”
我垂下眼皮。
抽出無菌紗布。重重按住老頭指尖滲出的黑血。
蘇婉嫌棄地扇了扇鼻子。
“這病房裏一股子老人味。”
“跟她身上的窮酸味一樣難聞。”
她晃了晃手裏端著的美式咖啡。
手腕突然一歪。
滾燙的咖啡直接潑在地毯上。
褐色的液體迅速暈染。熱氣直冒。
蘇婉捂著嘴假呼。
“哎呀,手滑了。”
她指著那灘咖啡漬,下巴微抬。
“林護工,趕緊擦幹淨。”
“這可是你的本分。”
“擦不幹淨,當心扣你那可憐的護工費哦。”
我攥著紗布的手猛地收緊。
放下紗布。轉身拿過門後的拖把。
老頭的虛影氣得在半空直打滾。
“反了!反了!”
“敢弄臟老子的絕版地毯!”
“敢欺負我的乖孫女!”
“我要扒了你這個小賤人的皮!”
我抓著拖把杆。
用力在地毯上拖拽。
布麵跟羊毛摩擦,發出粗糙的沙沙聲。
汙漬根本擦不掉。
“顧少。”
我直起身。直直看進顧銘的眼睛。
“這裏是霍家老爺子的病房。”
“在這裏鬧事,後果你承擔得起嗎?”
顧銘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鬆開蘇婉大步逼近。
手指幾乎要戳進我的眼睛裏。
“霍家?你拿霍家壓我?”
他指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幹癟老頭。
“這老不死的腦死亡三年了!”
“連最頂級的專家都說他活不過這個月!”
“他現在就是個連尿床都不知道的廢物!”
顧銘猛地拍向金屬儲物櫃。
發出巨大的咣當聲。
“實話告訴你!”
“霍家旁係二爺已經答應我了。”
“東區百億的項目交給我顧家!”
“顧家馬上就是江城新貴!”
“別說我弄臟一塊破地毯。”
“我就是在這撒尿,霍家也得給我賠笑臉!”
我嘴角微勾。沒有接話。
頭頂上方。
老頭的虛影陰惻惻地飄到顧銘臉前。
直接穿過了顧銘的頭皮。
“好小子。”
“夥同旁係吞我的產業是吧。”
“你顧家今天算是徹徹底底完了。”
我突然覺得挺沒意思的。
看傻子一樣的目光落在顧銘身上。
“狠話說完了?”
“說完就帶著你的女人滾。別礙我的眼。”
顧銘臉色瞬間漲紅。
額頭青筋一根根暴起。
“林萱,你真以為穿身護工服就是霍家人了?”
“我今天還就偏不走!”
他四下環顧。
目光死死盯住了病床旁的製氧機。
機器發出平穩的嗡嗡聲。
管子直接連著老頭的鼻腔。
顧銘扯著嘴角獰笑。大步跨過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踏步聲。
“你要幹什麼?”
我手腕猛地一沉。肌肉瞬間繃緊。
“幹什麼?”
顧銘猛地抬起腳。
帶著泥汙的皮鞋尖。
直直對準了製氧機的電源線插頭。
“我今天就是拔了這老東西的管!”
“霍家也得給我顧銘幾分麵子!”
他麵目猙獰。
死死盯著我的眼睛挑釁。
“你一個下等的土包子護工,能拿我怎樣!”
“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打斷腿丟出去!”
話音未落。
他腳腕猛地發力。
狠狠踹向插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