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族為了利益將我推進寒冰深淵。
我拖著殘軀逃出來時,順手救出了那個傳聞中暴戾殘忍的敵國質子。
我以為他隻是一個無家可歸、全身發燙的流浪小可憐。
於是連續三個深夜,我厚著臉皮把讓他給我冰涼的腳丫取暖。
直到第四天,突然眼前閃過一片發光的係統彈幕:
【瘋了吧!她竟然讓九幽之主給她當了三天暖腳寶!這在他們一族等同締結死契,九族消消樂倒計時!】
傳聞中一位殺人不眨眼的權臣此時正黑著臉,卻認命地把我冰涼的腳踝再次拉進懷裏,咬牙切齒地問我:
“暖夠了嗎?暖夠了,是不是該說說你始亂終棄的代價了?”
......
我肌肉瞬間繃緊。嗓子發幹。手心迅速冒出一層細汗。
沒出聲。
男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虯結的枯樹根。
鐵鉗般的手指死死掐著我的腳腕。
力度大得幾乎要當場捏碎我的腿骨。
眼前係統彈幕還在瘋狂閃爍。幽藍色的光芒紮得我眼底發酸。
【瘋了吧!她竟然讓九幽之主給她當了三天暖腳寶!】
【死契已成!他隻要動動手指,九族全得死絕!】
我死死咬住下唇。口腔裏瞬間嘗到一絲濃烈的血腥味。
作為家族長姐,三天前我被親生父親一腳踹下這萬丈絕地。
隻為了給妹妹的聯姻騰位置。
穀底常年不見天日。連塊能擋風的石頭都沒有。
四周全是被野獸啃食幹淨的白骨。
我拖著斷腿在死人堆裏一點點往外爬。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劈裂。
血肉模糊間,刨出了這個渾身發燙的男人。
我以為他隻是個沒人要的瀕死流浪漢。
火堆快滅時,我凍僵的雙腳熟練地撬開他的膝蓋。
毫不客氣地直接踩在他發燙的大腿內側。
整整三天三夜。
現在,他醒了。
“啞巴了?”他聲音沙啞。帶著常年不見天日的陰沉。
我在心底飛快盤算著。
這所謂的“死契”,究竟能換來多少活命的籌碼。
剛要開口。
頭頂突然傳來繩索劇烈摩擦岩石的刺耳聲響。
“嘩啦——”
大塊的碎石夾雜著腥臭的雪水,順著粗糙的岩壁瘋狂砸下來。
三個穿黑甲的護衛順著粗糙的麻繩,重重落地。
領頭的刀疤臉一腳踹翻了快要熄滅的火堆。踩碎了僅剩的幾塊木炭。
火星四濺。四周瞬間陷入死寂的漆黑。隻有崖壁上的彈幕還在發光。
“找!大少爺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刀疤臉拔出腰間的三尺長刀。刀尖在黑岩上劃出極其刺耳的尖嘯。
他猛地一回頭。正對上我的視線。
火把的光晃在我滿是血汙的臉上。
他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極其放肆的大笑。
“哎喲,這裏還藏著兩個呢。”
“我還以為咱們這位長姐多清高呢。”
“原來是在這穀底,找了個要飯的流浪漢啊。”
我脈搏微頓。手腕猛地翻轉。
一把反向扣住身旁男人的手腕。
他剛蘇醒。脈象極其狂亂。像有一頭野獸要在血管裏瘋狂撕咬。
我借著他皮膚傳來的驚人體溫,強行壓下手指的顫抖。
“滾。”我說。
刀疤臉提著刀大步逼近。刀尖直直指著我的眉心。
“就是隨口一句話。讓你騰個位置。你至於尋死覓活嗎?”
“大少爺把你推下來也是為你好。顧家不養閑人。”
“你一個斷腿的廢人。在穀底自生自滅,總比回城丟人強。”
“你這女人怎麼這麼敏感惡毒?”
“二小姐懷著大少爺的骨肉。你非要霸著正妻的位置咒人?”
我嘴角扯開一個極度嘲弄的弧度。
“是嗎。”
“他真是煞費苦心。”
連殺人滅口,都能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刀疤臉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滿臉橫肉擠在一起。
“識相點,現在就自己抹脖子。老子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身旁的男人突然動了。
他反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高得駭人。
暗金色的瞳孔死死鎖定我的臉。
“這是你的仇人?”
我沒看刀疤臉。
指尖順著男人的手腕往下滑。
一根一根,用力掰開他緊攥的拳頭。
毫不猶豫地與他十指交扣。
“代價?”我迎上他暴戾的目光。
“替我殺了他們。”
我抬起另一隻手。直直指著刀疤臉。聲音極短,極輕。
“這就是代價。”
刀疤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笑得前仰後合。連刀都拿不穩。
“殺我?就憑這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病秧子?”
他猛地舉起大刀。帶起一陣強烈的勁風。
狠狠劈向男人的麵門。
“大少爺說了!你的屍體隻配喂狼!”
“老子現在就把你們剁碎了——”
“噗嗤!”
刀疤臉的話音戛然而止。
男人的手連抬都沒抬。
一道黑色的煞氣貼著地麵轟然暴起。
瞬間化作一柄無形的利刃。
直接貫穿刀疤臉的厚重鎧甲。
血窟窿裏呼呼往外冒著腥風。
刀疤臉死死瞪著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喉嚨裏發出“咯咯”的雜音。
“撲通——”
兩百斤的壯漢直挺挺地砸在地上。震起一地的碎石。
另外兩個護衛連慘叫都沒發出。
身體瞬間被狂暴的煞氣絞成一團血霧。
濃重的血腥味鋪天蓋地砸下來。
我依舊維持著半靠在男人懷裏的姿勢。
眼神一秒都沒離開過他的臉。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男人抽回手。隨意甩掉指尖根本不存在的血珠。
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徹底遮住了僅剩的月光。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濃重的夜色。直直刺向懸崖上方。
“你的仇人。”
他喉結重重滾動。壓低聲音。
“就這點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