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急診室送來兩個車禍傷者,一個是輕微擦傷的白月光師妹,一個是被鋼筋貫穿腹部的我。
身為外科主任的丈夫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抱起嚇得尖叫的師妹衝進清創室。
“你平時幹起活來比男人還拚,流點血死不了!嬌嬌暈血,她等不起!”
就如同他曾經心安理得地把所有本該屬於我的照顧都給了別人。
他不知道,我是RH陰性血,剛剛為了護住他的師妹,已經失血過多。
我在病危通知書上簽下放棄搶救的字,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摘下了無名指上的婚戒。
......
急診室的燈光慘白。
推車輪子滾過地板的聲音,和監護儀的滴鳴聲混在一起,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側過頭,看見隔壁推車上的蘇嬌正在哭。
哭得很好看。
睫毛上掛著淚珠,白皙的臉因為驚嚇而微泛紅,手臂上蹭破了一點皮,紗布還沒來得及包。
而我的腹部,插著一根拇指粗的鋼筋。
事情發生在一個小時前。
施工路段突然垮塌,一輛失控的貨車衝上了人行道。
我下意識地把蘇嬌嬌推開,自己卻沒來得及躲。
鋼筋穿腹而過的那一刻,我沒有叫出聲。
隻是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平靜地撥了急救電話。
"喂,需要急救,施工路段,有人員受傷。"
我連自己的聲音都覺得陌生。
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救護車來的時候,蘇嬌嬌已經嚇得站不穩,一直在顫抖著喊"好多血好多血"。
急救人員把我們一起抬上了車。
我盯著車頂的燈,想著今天還有一台手術沒有跟進,想著科室下周的排班還沒做完,想著冰箱裏還有半盒昨晚沒吃完的外賣。
就是沒有想到要給顧珩打電話。
不是忘了。
是知道打了也沒用。
急診室的門被推開的聲音很響。
我轉過頭,看見顧珩大步走進來。
白大褂,手術帽還沒摘,顯然是從手術室直接趕過來的。
我以為他會先看我。
畢竟我是他妻子。
畢竟我腹部插著一根鋼筋。
可他的目光越過我的推車,直接落在了蘇嬌嬌身上。
"嬌嬌!"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俯身檢查蘇嬌嬌手臂上的傷口,聲音裏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慌亂:
"怎麼樣?哪裏疼?"
蘇嬌嬌一見到他,眼淚立刻決堤:"師兄,我好害怕......"
顧珩二話不說,直接抱起她往清創室走。
經過我的推車時,他頓了一下。
隻有一下。
"你平時幹起活來比男人還拚,流點血死不了。"他頭也不回,"嬌嬌暈血,她等不起。"
推車旁的實習護士愣了一下,悄悄看了我一眼,隨即低下頭去。
我沒有說話。
我隻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清創室的門後,然後慢慢把頭轉回去,重新盯著天花板。
流點血。
他大概不知道,我是RH陰性血。
熊貓血。
全市庫存加起來,不超過三袋。
而我,已經失血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