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第三次吐血之後。
終於給我打了電話:
“女婿最近忙嗎,媽想去他醫院,求他幫忙瞧瞧病。”
連坐十小時綠皮火車,我媽進了城。
她瘦成皮包骨,畏畏縮縮。
手裏拎著土雞蛋和親手醃的臘腸。
老公卻因潔癖,連門都沒讓她進。
“明天直接去醫院掛號吧。”
第二天我剛把媽媽送到醫院。
又被老公指使照顧他中風的奶奶,替他盡孝。
正給老人換尿袋時。
我突然接到電話。
說媽媽出車禍人沒了......
我瘋了一般趕到醫院。
見媽媽渾身是血,下肢都被撞爛。
懷裏還抱著個快遞盒子。
江之闊冷臉站在一旁。
“誰知道你媽這麼倒黴,讓她取個快遞都能出事。”
“不過她的片子我看了,癌細胞擴散,就算做手術也活不長。”
“化療遭罪得很,這樣死還痛快些。”
說著,他把快遞從我媽手裏拿走。
盒子沾血漏了底,東西散落一地。
那瞬間,我心都被剜爛了。
盒裏是一件定製的衣服,還繡著名字縮寫。
zjj......鄭佳潔。
是他同門師妹的名字。
......
江之闊神色一變,立馬把東西塞回箱子。
“......你讓我媽去取這個?”
她那麼瘦,又不認識路,眼睛也不好。
我都能想象到她到驛站取快遞,畏畏縮縮的樣子。
心像被放在油鍋裏反複煎著。
我歇斯底裏大吼:
“你他媽還是人嗎?”
他麵無表情。
“你冷靜點,別像個瘋子一樣。”
“佳潔昨天跟了六台手術,累到低血糖,所以我才讓媽幫她取下快遞。”
“反正媽在醫院裏等結果也沒事幹,蹲在走廊像個傻子似的......”
“閉嘴啊!”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這些東西,是你們要用的?”
江之闊身子一僵,惱羞成怒道:
“我和佳潔隻是朋友。”
“你少疑神疑鬼的,和你那精神病的爸一樣。”
“遲早你也要得精神病。”
他居高臨下,眼中的嫌棄似曾相識。
每次吵架,他都會這麼說我。
我給他奶奶端屎端尿,被吐口水,被罵是蠢豬的時候。
他說要和同門聚餐。
其實是和鄭佳潔在大悅城做豆莢娃娃去了。
我們結婚紀念那天他說加班。
其實和鄭佳潔去了網紅餐廳打卡去了。
我在寵物店工作,被惡犬咬傷。
半個手掌都爛了。
他說他要出差,沒空管我。
其實是和鄭佳潔一起去鄰市旅行去了。
他不知道鄭佳潔為了挑釁。
早加了我的微信。
他給鄭佳潔拍的沙灘美照。
我全都看見了。
我因為這些事一次次和他吵架。
他一步步把我逼瘋。
卻倒打一耙,說我多疑、精神病。
連話術都差不多......
就如此刻:
“你和你爸一樣有偏執人格障礙,懷疑這個懷疑那個,你也該去精神病院看看了。”
“冷靜冷靜吧,我還有台手術,實在沒空跟你吵架。”
“你媽出事我也不好受,可說到底隻是場意外,別鬧了。”
他歎了口氣。
抱起沾著血的快遞箱子。
轉身離開了停屍間。
我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看著我媽幹癟的屍體。
顫抖著手,為她擦掉嘴角血痕。
“媽媽......”
空曠的停屍間隻剩冰冷的回聲。
再也沒有人應我了。
宛若一具行屍走肉。
我離開醫院,處理我媽的喪事。
剛到樓下,就見熟悉的身影。
是江之闊和鄭佳潔......
江之闊又在撒謊。
他根本沒有手術。
兩人坐在雕像旁邊的石台子上。
鄭佳潔端著外賣,筷子在餐盒裏胡亂戳了幾下。
鼓著嘴巴撒嬌:
“師兄,我不吃芹菜的......”
“好好好大小姐,我幫你挑出來。”
鄭佳潔勾起嘴角笑了。
“對了,嫂子那邊沒事吧......”
江之闊頭都沒抬:
“你不用管,是她媽自己不小心,和我們沒有關係。”
“那你回家好好安撫安撫她吧......”
“懶得和她說,稍微給點好臉色,又要一哭二鬧三上吊。”
“和她相處就像訓狗,你冷著她,她自然就乖了,不會鬧了。”
鄭佳潔又咯咯咯笑了。
“哇,師兄不會把我也當狗吧?”
江之闊摸了摸她的頭。
語氣滿是寵溺。
“你是公主。”
指甲狠狠扣進掌心。
剜出一汪血,生疼。
我再忍不住,衝到兩人麵前。
江之闊一個激靈,緊皺眉頭。
“......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