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群再度炸開了鍋。
“她認了!”
“恬不知恥!婚前生子還敢嫁入侯府,這是欺君之罪,應當誅九族!”
“陛下,這樣的賤婦,不殺不足以正朝綱!”
我爹娘嚇得臉色慘白,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陛下息怒!菱歌她是被嚇傻了!”
“她養在深閨,從未見過這種場麵,一時慌了神才胡言亂語啊!求陛下開恩!”
人群中傳來一個女子柔媚的聲音。
“誰不知道楚家是皇商,楚菱歌小小年紀就隨著商隊押送貨物。”
“這樣的女子,一路上跟多少男人打過交道?這小乞丐肯定就是她和哪個野男人的種。”
說話的人,是程柳芸。
青樓花魁。
是沈昭用我全家的命換回來的侯府正妻。
她一開口,斥責聲不絕於耳。
無一例外都是罵我不知羞恥,不守婦道。
不配做沈昭的妻子。
我沒有回答,而是向前邁了一步。
每走一步,人群就退一步。
他們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堆爛泥,怕沾上晦氣。
短短幾十步,硬是辟出一條空路。
我走到那幾個蜷在牆角的乞丐麵前,蹲下來,又掏出一把糕點。
“吃吧。”
乞丐們撲通跪下:
“謝夫人!夫人大恩大德!”
我笑了。
“不要叫我夫人,叫我娘親。”
剛剛安靜下來的人群瞬間又炸開了鍋。
連皇帝都忍不住問:
“楚菱歌,你這是何意?”
我恭恭敬敬下跪:
“回陛下,您和皇後娘娘素來教導天下要仁愛,我今日收養這些乞丐,是仁善之舉,有何不對?”
皇帝撚著胡子,愣了。
一直沒有開口的皇後,神色鬆動。
“你這孩子,倒記得本宮的話。”
我額頭貼地:“皇後娘娘仁德,是天下女子的典範,民女不敢忘。”
賓客們麵麵相覷,剛才喊打喊殺的聲音全噎了回去。
程柳芸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不過是商戶女,怎敢攀龍附鳳!”
“程姑娘說得對,我是商戶女。可我花的每一文錢,都是幹淨錢。”
我頓了頓,看向她,“不像有些人靠出賣自己的姿色......”
程柳芸臉色煞白。
沈昭猛地跨前一步:“菱歌!你胡說什麼!”
我仰起臉看他。
“侯爺急什麼?我還沒說完呢。”
我轉身麵朝皇帝。
“求陛下恩準,將這些孩子收到民女名下,教他們讀書識字,做個有用之人。”
我跪下來,重重磕了一個頭。
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一個楚菱歌!朕準了。”
皇後也笑了,招招手:“過來,讓本宮看看。”
“總聽昭兒說你聰慧過於常人,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程柳芸尖聲刺過來。
“再怎麼樣也改變不了你未婚生子的事實!你不配嫁給侯爺!”
我回頭冷笑:“我不配?你就配了?”
沈昭皺眉厲聲斥責:“菱歌!不要胡攪蠻纏。”
可他眼底那點心虛,逃不過我的眼睛。
我沒看他,低頭問那小乞丐:
“你說你有爹,你爹是誰?”
“是個秀才。”
“那我們去貢院看看,上麵可有你爹的名字?”
“不、不是秀才,我記錯了,我爹是田裏幹活的。”
“那就去問裏長。”
小乞丐頓時慌了。
“不,我爹是個大官,是…..”
“信口雌黃!”沈昭臉色慘白,眼底瞬間浮現殺意。
“把人帶下去,嚴加審訊!”
侍衛還沒碰到小乞丐。
他突然捂住喉嚨,眼睛瞪得滾圓,嘴裏湧出黑血。
直直栽倒在我腳邊,死了。
人群爆發轟鳴:
“一定是楚菱歌殺人滅口!”
沈昭第一個衝上來,一把將我拽到身後。
看他假裝為我著急的樣子,我心裏一寒。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
一邊為我擦淚,一邊遞上毒酒。
我默默抽出被他攥紅的手。
“陛下,民女不敢連累侯爺,懇請解除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