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工部尚書是滿朝文武敬仰的忠良典範。
他奪取我哥的皇陵圖紙,將我哥做成人彘,自己則踩著屍骨成了“天下第一匠”。
他是忠臣,是能臣,是折了四個子孫為國盡忠的脊梁。
而我兄長在蛇窟活了七天七夜,最後連骨頭都被野狗叼走。
二十年後,皇帝駕崩。
我從不受寵的妃子,扶幼子登基,成了垂簾聽政的西太後。
國喪大典上,尚書嫡女跪在金階之下,等著我降旨冊封她為“護國長公主”的恩典。
我將金冊擲於她的麵前,冷笑出聲。
“傳哀家懿旨,尚書府滿門忠烈,特賜嫡女隨先帝殉葬,即日入陵!”
......
滿殿嘩然。
楊淑華猛地抬頭,一雙杏眼瞪得滾圓。
“西太後,您說什麼?”
“哀家說,賜你殉葬。”
我端坐在珠簾之後。
“即日入陵。”
她臉色唰地白了,倔著小臉。
“憑什麼!”
她猛地跪直身子,聲音尖利。
“我父親是當朝尚書!我楊家滿門忠烈!我四個哥哥為國捐軀!您憑什麼賜死我!”
“憑哀家手裏的傳國玉璽。”
我瞥了她一眼。
“楊家的女兒,也沒有抗旨的特權。”
“你!”
她咬著牙,氣得眼眶通紅。
三朝元老鄭太傅顫巍巍出列。
“西太後,楊尚書為皇陵折了四個兒子,滿門忠烈天下皆知。您這道旨意一下,必定會引起朝野震蕩啊!”
他語重心長。
“老臣懇請太後三思啊!”
我看著他,聲音平靜。
“鄭太傅,哀家問你,先帝駕崩,新帝年幼。這天下,是聽他們楊家的,還是聽哀家的?”
鄭太傅立刻低頭,肩膀微微發抖。
“你為三朝元老,當知君臣之分。”
“楊家有功,哀家賞。楊家有罪,哀家罰。今日賜殉葬,是哀家的恩典。誰若不服,那就是抗旨。”
我頓了頓,掃視滿殿。
沒有人敢再說話。
“來人,送楊姑娘入陵,時辰一到便送入地宮。”
兩個內侍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楊淑華。
她瘋狂掙紮,發髻散亂,白絨花掉在地上。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她被拖到殿門口,仍在尖叫。
“西太後,你獨斷專橫!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聲音漸漸遠去。
殿外又傳來腳步聲。
東太後身邊的劉嬤嬤沉著臉走了進來。
她也不行禮。
“西太後娘娘,東太後娘娘讓奴婢來傳話。”
“楊家嫡女封護國長公主,是天命所歸。東太後娘娘說了,您這道旨意,怕是不妥。”
我悠悠開口。
“姐姐身體不好,就好好歇著。朝堂的事,不勞她費心。”
劉嬤嬤臉色一變,往前逼了一步。
“西太後這是連東太後的麵子都不給了?東太後可是先帝正宮,六宮之主!”
“哀家給姐姐麵子。”
我盯著她。
“但給不了楊家麵子。”
“你!”
“劉嬤嬤。”
我的氣勢,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退下吧。”
劉嬤嬤氣得老臉通紅,嘴唇哆嗦了兩下。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甩手走了。
我的掌宮宮女春桃悄悄上前,附在我耳邊,小聲說道。
“西太後,您駁東太後的麵子,萬一她聯合楊家,逼您退位......”
我轉頭看她。
“你怕?”
她立刻低頭。
“太後,奴婢不怕死,奴婢是怕您受苦。”
“您入宮十年,經曆盛寵到失寵,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奴婢擔心您和幼帝根基不穩,要是被廢......”
“好了。”
我打斷她,伸手摸了摸袖中的銅牌。
禁軍調兵密令。
我忍了這麼多年。
就是等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