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九點,婚禮酒店外已經停滿了豪車。
裴家這幾年在南城風頭正盛,這場婚禮又提前預熱了兩個月,商圈裏有頭有臉的人幾乎都來了。
我穿著婚紗坐在化妝間,任由化妝師替我整理頭紗。
許知遙站在旁邊,不停看手機。
“裴聿白還沒來接親?”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
上午九點四十。
裴聿白的對話框裏,隻有一分鐘前剛發來的一條微信。
【清棠昨晚哭了一夜,早上低血糖,我先陪她去趟醫院。】
【你這邊自己走流程,不要鬧,我會準時趕到。】
隔了兩分鐘,又跳出一條補充。
【清棠她身體不好,主桌給清棠留個位置。】
許知遙看完,差點把手機砸在梳妝台上。
“他陪溫清棠去醫院,讓你一個新娘自己走流程?”
“還讓你給她留主桌?”
“他到底把婚禮當什麼,把你當什麼?”
門外傳來伴郎們毫無顧忌的笑聲。
“裴哥還沒到?”
“說是溫清棠低血糖,陪著輸液呢。”
“嫂子今天不會炸吧?”
“炸什麼?”
“她哪次真舍得跟裴哥翻臉?”
“隨便買個包,再說兩句好聽的軟話,不就好了。”
有人壓低聲音笑。
“也是,五年了,誰不知道嫂子最離不開裴哥。”
許知遙臉色一冷,袖子一挽就要衝出去。
我伸手拉住她。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裴母急匆匆走進來,臉上掛著很勉強的笑。
“桑寧啊,聿白有點急事,可能晚幾分鐘才能趕到。”
“你先別生氣,等會兒上台的時候,讓司儀多拖一拖。”
我轉身看向她。
“拖多久?”
裴母一噎,眼神有些躲閃。
我繼續問:“是拖到他陪溫清棠輸完液,還是拖到她願意放他走?”
裴母臉色變了變,索性擺出長輩規勸的姿態。
“你這孩子,今天怎麼說話這麼衝?”
“清棠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她現在難,聿白幫幫她也是應該的。”
“桑寧,女人結婚前別太計較。”
“男人心裏有家就行。”
“聿白最後娶的人是你,這還不夠嗎?”
原來不止裴聿白。
裴家所有人都覺得,我隻要最後拿到一個裴太太的名分,就該感恩戴德。
“阿姨,您說的對。”
“所以今天這個家,我換個人也能成。”
裴母臉色驟變。
“沈桑寧,你什麼意思?”
我沒有解釋。
外麵司儀已經開始提醒賓客入座。
我提起裙擺,越過她往外走。
裴母追上來攔我,壓低聲音警告。
“桑寧,今天來了這麼多人。”
“你別拿婚禮開玩笑。”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我從來沒這麼認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