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一聲嘶吼,帶著血腥味。
“動她,我要你孟家九族,寸草不生!”
孟太傅被這股罡氣震飛出去,砸在殘垣斷壁上,猛噴出一大口鮮血。
然而他手中的鋼刀在脫手飛出時,刀尖擦著我的脖頸劃過。
“哧——”
一道血口撕裂了我的脖子,鮮血染紅了雪地。
好冷。
我覺得自己身體裏的最後一點溫度,正隨著那些血流失。
煙塵散去,四位掌權者站在廢墟之中。
他們的朝服已經被鮮血浸透,每個人的雙手都血肉模糊,指甲全部剝落,淌著血。
他們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裏是無法掩飾的恐慌。
孟嫣尖叫起來,踩著血泊撲向太子。
“太子哥哥!”
“這妖女終於遭天譴了!”
“她竟然敢下咒害你們,嫣兒替你們廢了她......”
“滾!”
太子雙目赤紅,眼球布滿了血絲,連看都沒看孟嫣一眼,抬起一腳踹在她的胸口!
孟嫣肋骨斷了數根,倒飛出去,砸進冰水盆裏,發出一聲慘叫。
四位權臣不顧自己滿是傷痕的雙手,撲向血泊中的我。
掌印太監此刻渾身顫抖,伸出雙手捂住我脖子上的傷口。
“不準流了......”
“咱家命令你不準流了!”
可不管他怎麼捂,鮮血依然順著他的指縫外湧。
首輔和將軍急紅了眼,揪住隨後滾進冷宮的太醫院院首的衣領,將他按在我的麵前。
“救活她!”
“她若死,本將屠了整個太醫院!”
老院首跪在血泊中,隻搭了一下我的脈搏,就嚇得臉色煞白,連連磕頭。
“大人們饒命啊!”
“姑娘心脈已斷,失血過多......”
“已經是回光返照之象,大羅神仙也難救了啊!”
此話一出,四位權臣臉上血色盡褪。
隨著我呼吸越來越微弱,他們四人突然同時捂住胸口,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色的心頭血。
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灰敗,氣息也隨之衰弱下去。
這是連心蠱的終極反噬——宿主死,子蠱亡!
大淵的四條柱石,即將為我這個下賤的替身陪葬!
孟太傅癱在地上,看著這一幕,嚇得屎尿齊流,渾身發抖。
他終於明白,自己親手把大淵的江山推向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就在這徹底絕望的死局中。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冷宮外傳來。
“退下!”
“還沒死透!”
隱世多年的國師步履蹣跚地走了進來。
他看著地上的慘狀,眼神一凝。
“連心蠱的母蠱受了致命創傷,尋常藥石無醫。”
“唯一的解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四個瀕死的權臣。
“剜心、取血!”
“隻有用至純、至痛的心頭血,強行澆灌同心陣法。”
“才能救回她的性命!”
“但這剜心之痛,非人能忍。”
“稍有不慎,取血之人會當場斃命!”
沒有任何猶豫。
這四個男人,齊齊拔出了隨身攜帶的匕首和短刀。
刀鋒沒有對準敵人,而是直直對準了他們自己的左胸膛!
“噗嗤!”
四聲刀刃刺破皮肉的悶響同時響起!
刀鋒狠狠攪入血肉,剜進離心臟最近的位置。
他們臉龐瞬間痛得扭曲,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和鮮血混在一起砸落。
可他們誰也沒有停手。
他們用手,掏出了四碗心頭血!
首輔帶頭,四個人跪伏在血泊之中。
他們將那四碗心頭血,澆在了我的心口上。
陣法在鮮血的澆灌下,轟然在雪地中亮起。
四人磕下頭去,眼眶通紅。
“命給你!我們的血肉通通拿去填!”
“哪怕你活過來剔我們的骨,飲我們的血,哪怕你要這天下陪葬......”
“求求你,把眼睛睜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