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身輕鬆。
慢慢晃悠回京城。
腳底踩著厚厚的積雪。
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剛走到城門口。
迎麵撞見侯府大擺流水席。
紅綢掛滿了高聳的城牆。
幾十個家丁在寒風中賣力地敲鑼打鼓。
“侯府找回錦鯉真千金啦!”
管家站在高台上扯著沙啞的嗓子大喊。
“亂葬崗那個病死的假貨。”
“就是個吃白食的掃把星!”
“她簡直是我們侯府的百年家族恥辱!”
“老天開眼把她收走了!”
城門口的百姓們全被帶了節奏。
一窩蜂往前死命擠。
紛紛朝城牆上貼著的那張我的畫像吐口水。
濃黃的痰水順著畫紙上的眉眼往下淌。
糊住了一整張臉。
我雙手抱臂。
擠在亂哄哄的人群裏看著這出鬧劇。
扯起一側的嘴角。
慢慢往上揚。
捧得越高。
摔得越慘。
“讓開!都給我滾開!”
“世子爺和真千金巡街了!”
一輛極其華麗的八寶流蘇馬車緩緩駛來。
車輪碾過青石板。
柳依依靠在前未婚夫世子爺懷裏。
她正捏著真絲繡花帕子掩嘴嬌笑。
剛要開口跟世子爺撒嬌。
餘光不經意間一瞥。
視線猛地死死鎖住人群中的我。
她一把推開世子爺的手。
猛地拔高音量尖叫出聲。
“你這個賤人怎麼沒死!”
世子爺順著她的目光狠狠看來。
立刻一把將她死死護在身後。
指著我破口大罵。
“依依別怕,不過是詐屍的賤婢!”
“本世子今天弄死你這也是為了全城百姓好。”
“留著這種晦氣東西,大家都要跟著倒黴。”
“你這賤婢怎麼這麼自私敏感。”
“就算活著也不該跑出來嚇人!”
“還不趕緊當街自我了斷!”
世子爺一把奪過車夫手裏的帶刺馬鞭。
手臂猛地掄圓。
借著馬車的衝勁。
在眾目睽睽之下。
朝著我的臉狠狠抽下來。
鞭風呼嘯。
“去死吧!”
我眼皮猛地一跳。
右腳迅速後撤半步。
正準備拔下頭上的銀簪反擊。
視線一掃。
那輛馬車頂上縈繞的黑氣濃得發指。
幾乎凝結成了實體的黑霧。
我硬生生收住了手。
站在原地連腳跟都沒挪動一下。
根本不需要我躲。
帶著倒刺的馬鞭在半空中抽出一聲爆響。
眼看就要劈中我的鼻梁。
卻詭異地在半空中打了個急轉彎。
“啪!”
一鞭子重重抽在拉車的汗血寶馬左眼上。
馬眼珠子當場粉碎爆裂。
血水混著眼房水四處飛濺。
瘋馬發出一聲慘烈至極的嘶鳴。
前蹄猛地高高揚起。
車輪在結冰的路麵上一個打滑。
直接把那廂華貴的車廂整個掀翻在地。
“啊——”
柳依依和世子爺像兩個破麻袋一樣飛在半空。
在眾目睽睽之下。
在百姓壓抑不住的驚呼聲中。
“撲通!撲通!”
兩聲極沉悶的巨響。
他們精準無誤地砸進路邊那個巨大的公用糞坑裏。
黃褐色的腥臭糞水直接濺起三尺高。
糊了路人一身。
我舒展眉頭。
看著糞坑裏撲騰的兩人。
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這天譴的自動防衛機製。
真是比親生的狗腿子還要護主。
柳依依頂著一頭黃白相間的大糞。
氣急敗壞地從糞坑裏爬起來。
嘴裏還在往外狂嘔惡臭的臟水。
她伸出沾滿糞便的手。
剛指著我的鼻子想下令弄死我。
頭頂卻傳來一陣異動。
我們正上方那座重達千斤的百年石頭牌坊。
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沉悶的斷裂巨響。
“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