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小聲啜泣,整個身子都在發抖。
平安符紅得刺眼,票據上的名字也晃得心痛。
過敏症狀席卷全身,我的雙手迅速充血紅腫,大片的紅疹瞬時遍布脖頸。
呼吸越來越不暢,隻能蹲在地上緩解。
可身體越來越沒有力氣,我漸漸倒下來。
眼見情況越來越不對,我強撐著身體朝房間爬去,狠狠敲響房門。
可那陣尖叫笑聲蓋過了我的求救。
我聽見媽媽雀躍的笑聲:“你看這十個小人都是我專門托人定製的每個時期的你。”
“這個多可愛呀,笑得好開心。”
可是媽媽,為什麼每次我的生日禮物都是固定的練習冊。
我拚盡最後一絲力氣叩響房門,就在我快要暈過去的時候,門開了。
媽媽率先衝過來,一臉擔憂地朝我撲來,緊緊攥著我的手。
再次睜眼,模模糊糊地看見媽媽忙前忙後地照顧我。
不停用熱毛巾擦拭我的額頭和手掌,時不時查看輸液情況。
見我醒來,她一臉憂心地擠出疲憊的笑容。
“餓不餓?渴不渴?”
這種感覺就像回到小時候。
那段時間爸爸剛去世,媽媽獨自一人帶著我。
我是早產兒,身體差,流感導致肺炎住院。
醫生甚至還建議動手術。
媽媽嚇壞了,生怕我出什麼事,二十四小時守著我。
她不吃不餓,連覺都不敢睡。
我哭著喊著要找爸爸,她卻一遍又一遍耐心地安撫我。
可那時候,她也是一個剛失去丈夫,承擔一個家庭重任的普通母親。
也是二十歲剛出頭的女孩。
那麼瘦小的身體,還是抱著哭鬧的我找了一家又一家醫院。
隻為了不讓我動手術。
也是在那個時候,她入了佛門,用一輩子吃素換我這次渡劫。
她給我求了好多平安符。
每一個都有她親手刺繡上去的後綴:我唯一的寶貝女兒。
她天天念經祈福,隻為保我平安。
她喂我喝水,嘴裏念叨著:“馬上要高考了!你可別亂折騰。”
想到什麼,她突然不說話了,“那綠豆汁下次不能喝就不喝了吧......”
李思思恰在這個時候進來,我睜眼看向四周,才發現,這根本就不是醫院。
“幹媽,您辛苦了,我來照顧彤彤吧。”
“胡鬧!別耽誤學習,你趕緊回酒店複習......”說完才覺得不對勁,心虛地看著我,眼底神色複雜。
隨即討好般地握著我的手:“彤彤啊,那個高考附近的酒店就剩下最後一間房了,媽媽讓思思去住了,這段時間你就先住在這廟裏,缺什麼媽媽給你買。”
李思思連忙接腔:“你要是不願意的話,其實我們可以換的。”
突然想起電話裏三年後自己悲慘的處境,心又莫名痛起來。
她們一唱一和早就替我做好決定,仿佛我才是那個外人。
世上還有什麼比被親媽算計寒心?
“那換吧。”我淡淡回答。
話落,兩人同時愣住。
媽媽拍了拍我的手:“你從小身體就不好,趁著這三天好好在廟裏修行,到時候鐵定上清北,酒店就讓給彤彤。”
我冷笑出聲,躲開她的觸碰:“這廟離考點八十多公裏,考試當天我怎麼可能趕得及?”
這話懟得兩人語塞。
李思思著急開口:“幹媽這都是為了你好。”
“都出去吧,我累了。”
我下了逐客令,轉身背對她們。
下一刻,房門關上。
我拿出手機,撥通那個來電。
“所以,為什麼我高考會是零分?”
對麵冷冷地回答:“因為你高考涉嫌作弊,被刑拘了。”
“舉報你的人,正是你的親媽和閨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