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鬼穀第28代賒刀人。
隻要找我賒一把刀,活人能改運增壽,死人更能還陽歸魂。
入京三年,我幫絕症的太後活到百歲,幫夭折的皇嗣重新睜眼。
連農戶家母豬難產,隻要接了我的刀都能逢凶化吉。
但我有一條死規矩,每晚酉時準時收攤。
哪怕隻超時一秒,就算皇帝老兒也別想拿走我一把刀。
這天剛過正午,幾名家丁抬著個斷了氣的男人,急匆匆跪在我攤前求刀。
死的是新科狀元杜懷安,今天為救落水的男童,自己溺亡在水庫。
連宮裏的太醫都回天乏術,除了我沒人能把他從閻王殿拉回來。
所有人都期待我救下這位心懷仁善的青年才俊,可我卻冷漠地收了刀:
“我的刀,貓狗畜生都能賒。”
“唯獨他,不行。”
......
“為....為什麼?”
家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秦姑娘,您和我們狀元郎有過節嗎?”
我冷著臉把刀磨得刷刷響,眼皮都沒抬:
“沒有,我和他從無交集。”
家丁鬆了口氣,緊接著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秦姑娘,我們知道您的規矩,所以剛過午時就趕來了!”
“杜狀元是個好人,他不該落得如此下場!”
“隻要您肯賒刀,狀元府願奉上黃金百兩,永世感念您的大恩!”
我停下磨刀的動作,淡淡掃了一眼屍體。
杜懷安是十裏八鄉出了名的大善人,是千百年來第一位為底層百姓謀福祉的狀元。
荒年他主動開倉放糧,汛期自費招募工匠修補河堤。
殿試時更是一篇策論廢除苛雜賦稅,還破天荒放開了禁止女子入學的舊例。
可我看著這張人人愛戴的臉,卻冷笑道:
“你們是沒超時,但賒刀的規矩,我說了算。”
“我說過,我的刀豬狗都能賒,可杜懷安就是不行,淹死都算便宜他!”
家丁聽了我的話瞬間暴怒:
“秦蘇蘇,你嘴巴給我放幹淨點!狀元郎豈是你能詆毀的!”
“要不是杜狀元破除階級製度,憑你這樣的江湖草芥,這輩子也別想踏入京城!”
他高呼的聲音引起了一名女子的注意。
女子快步走來護在我麵前:
“這位小哥,你怎能拿秦姑娘和那些江湖騙子相提並論?”
“秦姑娘最是心善,上至天皇貴胄,下至貧農百姓都受她賒刀的恩惠。”
“你大呼小叫,是求人的態度嗎?”
幫我說話的是位青樓女子。
從前她得了肺癆命懸一線,京裏郎中嫌她下賤不肯醫治。
是我主動賒刀,從鬼門關撿回了她一條命。
我說過人人都有活下去的機會。
可杜懷安不一樣,他該死!
“她心善?”
家丁指著我悲憤交加:
“她若心善,怎會連狀元郎這樣的好人都見死不救?我看再沒有比她更惡毒的人了!”
“狀元?!”
女子這才看清地上屍體,驚的連連後退。
“死....死的是杜狀元?!”
長街上的百姓聽見喧囂,紛紛圍了過來:
“天啊!杜狀元怎麼會遭此橫禍?”
“還好有秦姑娘在!快,快把人抬上前來,讓秦姑娘賒刀救命!”
家丁見有人撐腰,愈發憤憤不平,朝著圍觀百姓高聲控訴:
“大家都來評評理,我家狀元郎是為救人才溺斃身亡的!”
“可秦蘇蘇不僅不賒刀,還出言侮辱狀元郎,說他連豬狗都不如!”
百姓們聽完瞬間急了,拉著我七嘴八舌地勸說:
“秦姑娘,現在正是您的賒刀時間,您為何不救杜狀元啊!”
“杜狀元是難得的善人,他要是沒了,可是天下人的損失!”
“酷暑天氣,如果屍身腐壞就真來不及了!您趕緊賒刀救人吧!”
更有人直接上手,想從我的背簍裏掏刀。
我一向和顏悅色,對大家有求必應。
可今天,我第一次當眾翻了臉。
我拎起手上的菜刀,狠狠剁在案板上:
“都給我聽好!”
“要想給杜懷安賒刀,除非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