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萬人的利益,不能因為你個人的主觀臆斷來決定。”
周烈站在會議桌的另一端,雙手撐住了桌麵。
他的身後站了五個高層,後勤主任老趙、防衛隊長蔣琛、醫療組組長林允、通訊部的許彥、倉儲總管吳蔚。
此刻他們一字排開,全都站在了他身後。
“周烈,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難民收容的事了?”
“從三號礦脈出現在談判桌上的那一刻。”
周烈把材料扔到桌上。
“首領,我跟了你五年,你的能力我不懷疑。但你今天的做法,我不能理解。”
他掃了一眼沈家三人,目光停在了沈鶴山身上。
“一個S級異能者,一份北方最大礦脈的情報,對方隻要一個入城資格。這筆賬不難算。”
“我算過了。”
“那你的答案呢?”
“還是不行。”
周烈盯著我看了半晌,然後他笑了一下。
“首領,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
他轉向了其他高層。
“根據基地章程第十三條,涉及重大資源決策時,高層投票權高於首領一票否決權。”
他摸出一張紙,上麵七個名字聯名簽了字。
“七票同意接收沈家。首領,您如果堅持反對,我們可以走流程。”
我看著那張紙依舊沒有說話。
好一陣子後,沈鶴山終於開口了。
“首領,我們不想為難您,也不想讓基地因為我們起內部矛盾。如果您實在不願意接收......”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依然溫和。
“那我們走就是了。”
陳芸也站了起來,眼神裏充滿了高傲。
“走吧,我們去找識貨的人。”
沈甜甜低著頭跟在後麵,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突然朝我鞠了一躬。
“首領,謝謝您願意見我們。”
她的聲音很輕,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
“雖然您不要我們,但我還是想說......您的基地真的很了不起。能建成這樣,您一定吃了很多苦。”
她的眼睛看著我,真誠而溫柔。
然後她轉向身後的高層們,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叔叔阿姨,謝謝你們替我們說話。我們不值得讓首領為難,給大家添麻煩了。”
說完她牽起陳芸的手,低著頭往外走。
等他們走出去後,周烈終於開口了:“首領。”
我沒理他。
“人可以走,但這個話我今天必須說。”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把兩萬人的基地當成自己家了。想讓誰進就讓誰進,不想讓誰進就關門......這不是首領該幹的事。”
後勤主任老趙緊跟著也接了一句:“首領,我們不是針對你。但三號礦脈的事太大了,不能就這麼放走。”
防衛隊長蔣琛沒說話,但他的沉默比說話更刺耳。
蔣琛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三年前他差點死在喪屍潮裏,是我衝進去把他拖回來的。
“還有別的要說的嗎?”
我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
周烈拿起那張聯名簽字紙,將其對折後塞進了口袋。
“我會在三天內提請基地全體大會。如果你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我們有權發起對首領決策的公開審議。”
他說完轉身就走了,高層們都跟在後麵,腳步聲一個接一個消失在走廊裏。
會議室空了,隻剩我和手足無措的秦朗。
“首領,”
他站在門邊,聲音比之前輕了很多。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跟沈家到底有什麼過節?”
我坐在椅子裏,看著桌上散亂的文件。
看了很久。
“秦朗,五年前末世降臨那天,你在哪裏?”
“......東城避難所。”
“我在一扇鐵門外麵。”
我抬起頭,看向天花板。
“沒有武器,沒有防護服,被十幾隻喪屍圍在中間。”
秦朗摒住了呼吸。
“是沈鶴山親手把我推出去的。”
“......首領?”
“他是我的親生父親,還有我的親生母親,和她們從小寵到大的養女。”
秦朗沒有說話。
走廊盡頭傳來沈甜甜乖巧的笑聲,她們還在道謝和道別。
“她們不認識我了。”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但我記得每一秒。”
“我也清楚的知道,他們都是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