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一架直升機落在了營地外麵。
螺旋槳卷起巨大的沙塵,營帳的鐵皮快被掀翻。
秦遠罵了句臟話,跑了回來。
“那個什麼周承遠來了,還帶了一群人來。”
我坐在營帳裏沒動,手裏搓著一截舊的紅繩。
這是找到昭昭的時候,緊緊的係在她手腕上的。
“陸姐,要不你先躲一躲?”
秦遠探頭進來。
“不用。”
我把手繩塞進口袋裏站起來。
營帳簾子被掀開的時候,他已經站在門口不遠了。
墨鏡遮了他大半張臉,整齊的衣衫與這片沙漠顯得格格不入。
他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然後側過頭,嫌惡地皺起了眉頭。
“就是這個人?”
他問身旁的助理。
助理點頭:“陸青,四十三歲,沙漠領航員,本地唯一能穿越腹地的向導。”
周承遠隔著墨鏡又看了我一眼。
滿臉風蝕的皺紋,皮膚黑得發亮,整個人身上裹滿了泥沙。
與八年前離婚的時候,完全判若兩人。
而且我原名陸婧,女兒沒了,所以改成了陸青。
他沒認出我。
“開條件吧。”
他朝助理揮了揮手,自己轉身去了陰涼處。
助理走過來,客氣中帶著傲氣。
“陸女士,我們周先生誠意十足。金錢方麵可以談,五千萬隻是起步。另外可以安排北京戶口,子女留學名額......”
“我沒有子女。”
助理愣了一下,翻了翻平板。
“那就換別的。房產、醫療資源,或者......”
旁邊的老向導張叔正好路過,他兒子小張跟在後麵搬水桶。
小張嘴快,朝助理那邊努了努嘴,跟他爹嘀咕了一句。
“陸姐可慘了,前夫跑了,唯一的閨女死了,就剩她一個人在沙漠裏熬著,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話聲音不大,偏偏讓周承遠聽見了,墨鏡後麵的目光掃過來。
他冷笑了一聲。
“這種女人,難怪留不住人。”
秦遠的拳頭攥緊了。
我伸手按住他。
周承遠走了回來,一副高高在上施舍的模樣。
“我理解你有顧慮,沙漠確實危險。但是我老婆的安全大於天。你開條件,隻要你進去把人帶出來,什麼都可以談。”
“我說了不去。”
“錢不夠?”
“跟錢沒關係。”
他皺了皺眉,仿佛在跟一個不識抬舉的傻子交流。
“那跟什麼有關係?跟你那個死了的女兒有關係?”
周圍的空氣凝固了,秦遠倒吸一口涼氣。
周承遠撇了撇嘴,毫不在意地繼續說下去。
“你女兒該不會是被你帶進沙漠害死的吧?所以你現在心虛,不敢再進去?”
我死死的攥緊了拳頭,脖子上的青筋暴露,太陽穴也突突的跳。
“閉嘴。”
周圍所有人都定住了。
周承遠臉上的表情一僵,他身後的保鏢趕緊走到了前麵。
他很快又笑了,那種笑裏帶著骨子裏的傲慢。
“看來是被我說中了。一個連自己女兒都保不住的人,怪不得隻能在沙漠裏給人帶路。”
“我的老婆可跟你女兒不一樣,我老婆的的命,金貴著。”
我死死盯著他的臉。
八年了,還是這麼的傲慢。
也一樣的冷。
“你該走了,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