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後,是我爹的四十歲壽辰。
將軍府張燈結彩,大宴賓客。
朝中權貴來了大半,連皇上都派人送來了賀禮。
整個府邸熱鬧非凡,唯獨我如坐針氈。
因為我發現,我爹娘和哥哥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他們看似在應酬,實則目光始終遊移在四周,像是在防備著什麼。
宴席進行到一半,大廳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讓我進去!我是將軍府的嫡女,誰敢攔我!”
霍齊月披頭散發的闖了進來。
她換上了一身刺眼的縞素,手裏高舉著那塊玉佩。
我爹猛的站起身,手裏的酒杯被硬生生捏碎。
“把她拖下去!”
霍端肅厲喝一聲,拔劍就要上前。
“誰敢動我!”
霍齊月尖叫著後退,將玉佩抵在自己咽喉處。
“霍鎮山!你今日若敢殺我滅口,明日這塊玉佩的秘密就會傳遍京城!”
賓客們麵麵相覷,竊竊私語聲逐漸蔓延。
“這不是那個傳聞中的真千金嗎?”
“怎麼穿成這樣?將軍府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霍齊月環視四周,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冷笑。
她猛的指向坐在主桌上的我。
“諸位大人!你們可知,這個被將軍府捧在手心裏的霍辭雪,根本不是霍家的種!”
“她不僅是假千金,更是個孽種!”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霍齊月從懷裏掏出一封泛黃的信件,直接摔在地上。
“這是我養父母臨終前留下的血書!”
“當年,就是霍辭雪的親生父親,那個叛國投敵的賊子,假傳軍令,害死了無數將士!”
“霍鎮山!你為了掩蓋當年的真相,不僅收養了仇人的女兒,還把親生骨肉棄之不顧!”
“你對得起那些戰死的英魂嗎!”
無數道夾雜著震驚、鄙夷、憤怒的目光,全部落在我身上。
我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發冷。
叛國賊的女兒?
這怎麼可能?
“你胡說!”
我猛的站起來。
“我不是!我沒有!”
“你閉嘴!”
霍齊月猛的轉頭瞪著我。
“鐵證如山,你還敢狡辯?”
她轉頭看向那些竊竊私語的朝臣,撲通一聲跪下,重重磕了個頭。
“求各位大人做主!霍鎮山包庇叛國賊之女,按律當斬!”
“今日,必須將這孽種亂棍打死,以慰在天之靈!”
“打死她!打死她!”
人群中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
緊接著,群情激憤。
那些平日裏對我笑臉相迎的叔伯們,此刻紛紛拔出佩劍,將我團團圍住。
“霍將軍,此事關係重大,你必須給個交代!”
“交出這孽種,否則我們絕不罷休!”
我被逼得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抵上冰冷的柱子。
絕望將我徹底淹沒。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我看向我爹,他筆挺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僂著。
全家都被架在了火上烤。
隻要交出我,將軍府就能洗清嫌疑。
隻要殺了我,一切都能平息。
霍齊月步步緊逼,臉上的笑容逐漸扭曲。
“霍鎮山,你還在猶豫什麼?”
“難道你要為了一個仇人的孽種,搭上整個將軍府的滿門抄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