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往後兩天,我把後續事宜全部安排妥當。
退租、打包行李、收下新公寓鑰匙,隻等入職盛安律所。
霍廷絲毫沒有察覺異樣,照舊給我堆滿繁重工作。
習慣性挑刺找茬,篤定我鬧幾天脾氣,終究會乖乖低頭回頭。
轉眼到周六,霍家大宅壽宴高朋滿座,紅綢鋪掛,處處透著喜慶。我捧著翡翠耳環禮盒,跟在霍廷身後走進廳堂。
蘇念早已到場,一身淺粉旗袍,乖巧坐在霍大姑身側剝橘子。
看見我,立刻揚起嬌軟笑意:
“林姐。”
霍大姑斜睨我一眼,語氣刻薄:
“念念細心懂事,可比某些人強多了。”
蘇念連忙假意打圓場:
“大姑別這麼說,林姐也挺不容易的。”
明著解圍,實則句句踩低我。
霍廷坐在我身邊,全程冷眼旁觀,沒有半句維護。
壽宴開席前,蘇念忽然起身,拎出一個深色禮盒,高聲對霍夫人道:
“伯母,林姐太忙沒空挑壽禮,特意托我給您帶了最愛吃的阿膠糕。”
我心底瞬間一冷。
又是前世那套栽贓套路,想借花生阿膠糕,嫁禍我謀害對花生嚴重過敏的霍夫人。
我緩緩起身,神色平靜坦蕩:
“伯母,我備的壽禮,是這對翡翠耳環。”
遞過絨盒,我看向蘇念:
“這盒阿膠糕,我從未托你代送。恕我直言,最好別拆開。”
滿廳瞬間寂靜。蘇念臉色煞白,慌忙辯解:
“林姐,你這話什麼意思?”
霍廷臉色沉到穀底,厲聲嗬斥:
“林晚,別在這裏無理取鬧!”
我全然不理,隻看向霍夫人:
“伯母,您對花生重度過敏,沒錯吧?”
霍夫人點頭:
“一點都碰不得。”
“那就請管家拆開聞一聞便知。”
管家立刻上前拆盒,濃鬱的花生碎香氣當即散開。
霍夫人臉色驟變,霍廷瞳孔猛地收縮,死死盯住慌亂失態的蘇念。
蘇念語無倫次慌亂狡辯:
“我不知道,一定是店家弄錯配料!”
我淡淡輕笑,直擊要害:
“店家弄錯?你手裏那張訂單回執,明明標著‘特別添加花生碎’,我剛才看得一清二楚。”
蘇念臉色瞬間全無,下意識把雙手藏到身後。
霍夫人閱人無數,一眼看穿她的心思,麵色寒霜看向霍廷:
“廷兒,把人請出去。從今往後,霍家不許她再踏進一步。”
霍廷下頜線緊繃,眼神冷冽如冰。
蘇念當場崩潰大哭,死死拽著他衣袖辯解,卻再無人信服。
我懶得看這場鬧劇,上前將翡翠耳環放到霍夫人手裏:
“伯母生辰快樂,我先告辭了。”
轉身出門,霍廷立刻追到大門口。
“林晚!你給我站住!”
我腳步頓住,沒有回頭,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霍律師,我要離開的從來不是廷恒律所,是你。到現在,你總算懂了?”
霍廷攥緊拳頭,依舊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
“別鬧得太過分,真要是後悔想回來求我,我未必會一直等你。”
我唇角勾起一抹嘲諷:
“那你慢慢等。”
走出霍家大門,盛安專車早已在路口等候。周律師搖下車窗:
“林律師,行李都已經安置到新公寓了。”
我點頭上車,望著車窗外依舊佇立在門口的霍廷,心底毫無波瀾。
霍廷,這一世,我定讓你輸得徹徹底底。
周五夜晚,廷恒律所對麵私人會所包廂。
霍廷和發小陳律師對坐小酌,蘇念並未露麵。
陳律師微醺打趣:
“廷哥,林晚最近倒是安分不少。普通家境的丫頭,鬧到最後,還不是得跪著回頭找你?”
霍廷端著酒杯沉默不語,腦海不由自主閃過七年前清華圖書館的畫麵:
穿著洗舊白襯衫的女孩,趴在法律書上熟睡,他默默脫下西裝,輕輕蓋在她肩頭。
走出會所,霍廷點了一支煙。
手機彈出律所財務單據備注:林晚自費定製翡翠耳環,贈予霍夫人。
他不自覺勾起唇角,心底篤定林晚性子軟,終究放不下這段情分。
驅車到小區門口,他鬼使神差調轉方向,步行去往我的出租屋。
推開門,屋內空空蕩蕩,衣櫃、鞋櫃、床鋪盡數清空,半點我的痕跡都沒留下。
晚風從窗縫灌入,吹動茶幾上一張白紙。
霍廷緩步拿起,看清字跡的刹那,渾身瞬間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