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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馬掙紮著爬起來，暴躁地踢蹬著後腿。

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一動不動的沈清月。

它低下頭，鼻孔翕張，朝著她又衝了幾步——

千鈞一發之際，皇家暗衛統領帶人趕到。

幾支精鋼羽箭破空而出，精準射穿瘋馬要害。

龐大的馬軀轟然倒塌，揚起一陣塵土。

獵場邊緣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我騎著那匹棗紅老馬，不緊不慢停在人群外圍。

沈清月躺在草叢裏，精致的騎馬裝被荊棘劃破。

臉上添了幾道滲血的口子。

她死死捂著右腿，蜷縮成一團。

大口喘著粗氣，疼得臉色煞白。

裴雲舟跌跌撞撞翻身下馬，撥開侍衛衝過去。

將她半抱在懷裏，聲音都在發抖：

"太醫！快叫太醫！"

隨行太醫連忙提著藥箱上前查驗。

片刻後，太醫滿頭大汗跪地稟報：

"回世子，二小姐腿骨斷裂，傷及經絡。”

“日後需好好靜養，絕不能再受顛簸。"

聽到"斷裂"二字。

沈清月猛地抽搐了一下，痛苦地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幾名禦馬監官員匆匆跑來。

為首的官員麵色凝重。

手裏拿著一塊從瘋馬鼻腔刮取的殘留物。

大聲稟報：

"世子爺！這馬不是受驚，是中了江南禁藥'瘋獸散'！”

“此藥對人無害，卻能讓馬匹嗅之即狂！”

“從殘留來看，藥源就在二小姐附近！"

此言一出，周圍的貴族子弟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而我清清楚楚地看見。

擔架上的沈清月聽到"瘋獸散"三個字的瞬間。

原本因劇痛而緊閉的眼皮猛地一顫。

她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攥著裴雲舟衣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

但她很快便壓下了那一瞬的慌亂。

我幾乎能看見她在那短短幾息之間飛速轉動的心思。

她必須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把這盆臟水潑出去。

於是。

沈清月強撐著睜開眼，眼淚唰地掉下來。

她虛弱地扯住裴雲舟的衣袖。

聲音顫抖得讓人心碎：

"世子哥哥......我好怕......”

“為什麼我的馬會中毒......一定是有人想害月兒......"

她說著，目光有意無意地飄向了我的方向。

還沒等裴雲舟回應。

一個馬童突然撲通跪倒在地。

指著我顫聲喊道：

"世子爺明鑒！”

“奴才今晨親眼看見，沈大小姐在二小姐上馬前，曾湊近這匹白馬！”

“這藥......定是大小姐趁機放的！"

配合得天衣無縫。

若不是我早已知曉內情，恐怕也會被這一唱一和的戲碼騙過去。

所有目光瞬間像利刃一樣刺向我。

裴雲舟的臉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把沈清月交給太醫，緩緩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我。

"沈歲寧，我原以為你隻是性子傲慢，沒想到你竟這般毒如蛇蠍。"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

"清月處處忍讓你，你卻用這種下作手段害她性命！”

“今日回京，我定要向聖上請旨，退了這樁婚事！"

剛趕到的沈敬聽到這話，臉色瞬間鐵青。

他咬著牙下令：

"來人！把這逆女拿下，帶回府裏嚴加看管，聽候發落！"

幾名侍衛立刻上前，將我團團圍住。

沈清月躺在擔架上，用帕子掩住半張臉。

遮住了嘴角那抹得逞的陰毒冷笑。

她甚至還不忘加上最後一筆：

"世子哥哥......別太苛責長姐......”

“或許她隻是一時糊塗......"

越是替我求情，越是坐實我的罪名。

我坐在馬背上。

看著這場僅憑一個奴才指認就定性的鬧劇。

冷笑了一聲。

"慢著。"

我緩緩抬起頭。

目光平靜地掃過裴雲舟那張怒意滔天的臉。

"世子爺隻憑一個奴才的一麵之詞，就要定我的罪？"

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禦馬監的大人說了，藥源就在騎手附近。”

“那不如請太醫先驗一驗，此刻掛在妹妹腰間的那枚平安香囊裏，到底裝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