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侯府門前車馬喧騰。
我換了身素青色騎馬裝。
剛到前院,柳小娘就帶著沈清月迎了上來。
沈清月穿了一身紮眼的軟銀輕羅騎馬裝。
手背上的紅印被精致護腕遮得嚴嚴實實。
半點痕跡都看不出來。
"大小姐。"
柳小娘笑盈盈走上前,手裏托著兩個一模一樣的錦盒。
"昨日步搖的事鬧了誤會,妾身心裏一直不安。”
“今早特意托人去護國寺求了兩枚平安香囊。”
“高僧加了寧神藥草,春獵帶在身上最保平安。”
“就當是我和月兒給您賠罪了。"
她遞過一個錦盒,裏麵的香囊繡著並蒂蓮,針腳細密。
"月兒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
柳小娘把另一個塞進沈清月手裏,眼神真摯。
"妾身盼著兩位姑娘今日都平平安安。"
我的指尖剛碰到香囊,係統的尖銳警報再次炸響:
【宿主注意!香囊有問題。】
【裏麵不是寧神藥草,是跟步搖一模一樣的配方!】
【沈清月手裏那枚則是幹淨的普通安神香!】
我心底冷笑。
步搖毀了就換香囊。
還真是鍥而不舍。
我迎上柳小娘關切的目光,溫和接過:
"小娘費心了。”
“既是護國寺的平安,我定會好好戴著。"
我當著她們的麵,把香囊係在腰間。
沈清月眼底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狂喜。
也乖乖把自己的香囊掛好。
馬車一路駛向城外皇家獵場。
半個時辰後,隊伍在獵場外圍停下。
丫鬟婆子趕緊掀簾子擺腳踏。
沈清月迫不及待提起裙擺,就要第一個下車。
她剛跨出車廂,我突然腳下一軟。
猛地向前撲倒,結結實實撞在她後背上。
"啊!"
沈清月驚呼一聲,不受控製地往前栽。
"當心!"
我伸手死死攬住她的腰。
兩人在車轅上險險穩住。
下人們嚇出一身冷汗,趕緊七手八腳把我們扶下來。
沈清月頭飾被撞亂。
她理了理衣襟,紅著眼眶看我。
聲音輕柔卻帶著委屈:
"長姐若是還生昨日的氣,直說便是,何必這般......”
“若是長姐摔壞了身子,我怎麼向父親交代。"
周圍仆婦紛紛側目。
"妹妹說的哪裏話,是我沒踩穩,沒嚇著你吧?"
我退後半步,滿臉歉意地替她理好腰間衣褶。
動作輕柔地撫平她的腰帶。
她微微側身避開我的手。
拿帕子掩了掩嘴角,轉身走向女眷營帳。
我站在原地。
看著她腰間輕輕搖曳的並蒂蓮香囊,緩緩收回手。
寬大的袖袍下。
她那枚無害的安神香囊,正靜靜躺在我掌心。
走進營地。
定安侯世子裴雲舟正牽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
站在沈清月麵前。
他一身玄色勁裝。
看沈清月時,眉眼間帶著毫不掩飾的溫柔。
見我走近,那溫柔瞬間斂去,隻剩冰冷的疏離。
"沈歲寧,你是沈家嫡女,該有長姐的風範。"
他語氣居高臨下。
"清月性子軟弱,你平日該多照拂她。”
“今日獵場人多眼雜,看好她,別再讓她受驚。"
看著這個和我有娃娃親的未婚夫。
我微微福身,懶得辯解半句。
"世子爺囑咐得是,歲寧記下了。"
到了馬廄前,管馬的小廝牽出一匹棗紅色高頭大馬。
遞上韁繩:
"大小姐,這是府裏給您備好的赤霞,今日跑起來最威風。"
我接過韁繩,目光掃過馬鞍下方。
皮革縫隙裏,沾著一層極細的粉末,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係統再次響起:
【宿主注意!馬鞍下方也被塗抹了瘋獸散!】
好一個滴水不漏的連環局。
無論香囊和馬鞍哪一個得逞,我今日都得橫死獵場。
我麵不改色把韁繩遞回去,語氣隨意:
"這馬太烈了。”
“我昨夜受了風寒,身子乏。”
“換匹溫順的,就那邊那匹棗紅老馬。"
小廝愣了愣,見我態度堅決。
隻好牽來角落裏那匹毛色暗沉、步伐遲緩的老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