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婚兩年,季景棲以傅家主母的身份回國秘密參加宴會,為的就是探聽這些人的底細。
剛到大廳,就被昔日豪門女眷認了出來。
在場女眷個個珠光寶氣,手腕脖頸皆是名貴首飾。唯獨她一身最簡單的素色長裙,幹淨得近乎寒酸。
“來參加宴會的都是身價不菲的大人物,這種傻子也能混進來嗎?”有人率先譏諷。
“不講不講,季小姐出去混了混發現還是沈總有錢有勢吧。”
“真有意思,當年她是個傻子,後來又生了個傻子。兩個傻子沈總都沒嫌棄過,好起來了立馬跟沈總離婚了。不過現在沈總和喬小姐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想破鏡重圓也沒機會咯。”
她不想跟這些勢力的人解釋,轉頭卻險些撞在沈翊洲身上。
她和沈翊洲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兩人暗生情愫,沈翊洲更是發誓等青梅熟透就娶她為妻。
可二十二歲那年,沈翊洲被仇家惡意撞車,她用身子護住了沈翊洲,自己顱腦中部損傷,智商停留在孩童時期。
但沈翊洲還是不顧所有人反對娶了她,婚後他更是事無巨細地寵著她。
直到她生了孩子,沈翊洲覺得她無法照顧孩子,請了一個與她年齡相仿的奶媽喬婉彤照顧孩子。
她想去給孩子喂奶,有幾次夜裏她去偷看孩子,孩子一見到她就嗷嗷大哭。
沈翊洲對她越來越不耐煩,隻有孩童智商的她隻會哭,沈翊洲就帶著喬婉彤和孩子去外麵躲她,甚至冷著臉告訴她,“季景棲,你這樣哭哭啼啼隻會讓我感到厭煩。”
女兒摔破頭去世那一天,她跑出去撞到頭意外恢複了智商,明白了那些厭煩與冷淡後與沈翊洲提出了離婚。
那天雨很大,沈翊洲紅著眼眶不可置信地追問,“季景棲,你確定你病好後要跟我離婚?”
沈翊洲驟然出聲,打斷了她的回憶。
“你怎麼會在這裏?”
盯著她的臉字字誅心,“季景棲,我以為你當年離開是準備過更好的生活,原來過得這麼慘嗎?”
喬婉彤故作溫柔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你別這樣說,棲棲或許隻是想見見你......”
周圍的嗤笑聲越來越大,有人低聲罵她不知廉恥。
季景棲剛想出口解釋,手腕就被人攥住,疼得她瞬間蹙緊眉頭,手腕迅速泛起一片青紫。
“怎麼不說話了?被我說中了?因為過得慘不惜混入這種上流圈子見我一麵嗎?”
季景棲疼得渾身劇烈顫抖,掙紮間腳下踉蹌,被沈翊洲毫不留情地狠狠一甩,重重砸在堅硬的大理石上。
膝蓋狠狠磕破,皮肉瞬間撕裂滲血,鑽心劇痛席卷全身。
她撐著地艱難想爬起來,裙擺卻被喬婉彤故意踩中,喬婉彤低下頭柔弱開口,“棲棲,你何必這樣卑微呢?翊洲現在已經不要你了,你這樣隻會讓人更看不起你。”
這時兩名穿著規整製服的女人又過來攙扶她,“小姐,您還好嗎?我們扶您去休息室處理傷口。”
兩人小心翼翼地攙扶她,這幅畫麵使在場嬉笑的人都沉默下來,這種上流宴會裏麵的每個人都高高在上的,沒人態度會放這麼低。
喬婉彤忽然抿著嘴輕笑,“翊洲,你看現在棲棲多聰明,都知道提前安排人過來配合她演戲。”
“跳梁小醜,連這場戲都演得拙劣不堪。”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牽著喬婉彤的手離去。
季景棲剛被帶進休息室,傅寂年就彈出了視頻電話,她笑著講了講宴會上她的感受。
但沒敢提起關於沈翊洲的事,她怕傅寂年發瘋遷怒所有人。
這次她回來是替傅寂年敲定合作目標的,一舉一動都得小心謹慎。
第二天她去了那個死去的孩子墓前。
她將一朵花放在墓碑前,忍不住伸手撫摸了下安安稚嫩的臉頰,彎了彎唇眼淚卻情不自禁地掉下來。
她記得剛出生時安安還隻是小小的一隻,記得她偷偷摘了花別在安安的頭上,記得安安懦生生地誇她漂亮......
可惜當時她是個傻子。
不知道這小糯米團子與她骨肉相連,沒有好好與安安盡一盡母女緣分,也沒有給她足夠多的母愛......
雨水淅淅瀝瀝打下來,打濕了墓碑前她剛放下的白菊。
足足在墓碑待了三個小時,她剛準備離開,就撞見了並肩而來的沈翊洲和喬婉彤。
沈翊洲撐著一把大傘,牢牢地將喬婉彤護在傘下。
四目相對,他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漠,“季景棲,你有完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