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沒有聽到她的回答。
因為倪語棠已經在各種慘無人道的折磨下,連這句話都沒有說出口就徹底暈了過去。
再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宗凜守在她的病床前。
“倪語棠,這次隻是給你一個小教訓,你如果再動用手段欺負窈窈,我一定不會就這樣輕饒你。”
“窈窈因為你放ai視頻的事,在房間裏哭了一整夜了,等一下你過去給她親自道歉。”
“你為什麼就這麼倔呢?我說了等你生下孩子就會和窈窈斷掉......”
倪語棠看著他張張合合的嘴唇,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她忍著劇烈的頭痛,“暖暖呢?”
宗凜一怔,眉毛死死擰起來,“倪語棠,你......”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她已經翻身下床踉蹌著走出了病房的門。
隔著窗戶,倪語棠看到暖暖平安無事地躺在病床上,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手機“叮咚”響了一聲:【倪小姐,您的離婚協議已經生效,宗氏集團後續產生的債務將不會和你有任何關聯,飛港城的飛機將於今天下午15:00起飛。】
“誰的信息?”宗凜跟了過來。
“騷擾短信。”倪語棠摁滅手機,看向他幽沉的眼底。
他蹙眉,“倪語棠,我剛剛說的話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心裏。”
“我知道了。”她嗓音平靜,“等一下我就會去給黎小姐賠禮道歉,一定態度誠懇。”
宗凜驚詫於她的乖順,還想開口卻看到倪語棠已經推門去看暖暖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那股煩躁。
病房內。
倪語棠伸出手輕輕替暖暖理了理淩亂的發絲,額頭相抵,“寶貝,堅持一下。媽媽馬上就帶你離開這裏。”
“我們回家,回我們自己的家。暖暖每天都會有好吃的,穿漂亮的小裙子,還可以交很多好朋友,沒有人會再傷害暖暖。”
暖暖微蹙的眉尖鬆了,嘴角抿出一個虛弱但憧憬的笑容,“媽媽,太好了......”
她起身,關上門去一樓的服務台辦理出院手續。
可。
回來之後,暖暖的病床上空無一人。
她慌張地抓住一個護士的手臂,“32床的小女孩去哪裏了?她剛剛還在!”
“被宗先生接走了。”
倪語棠猶如被當頭悶了一棒,急匆匆趕回宗宅,一推開門——
血腥味撲麵而來。
暖暖被人按在木椅上,粗長的針頭刺入她瘦弱的手臂,源源不斷地向外抽著血。
她的腳下,血已經裝了滿滿三大袋。
“暖暖!”
倪語棠衝過去的時候,腿是軟的。
她一把拔掉針管,緊緊將她冰涼的小身子抱在懷裏,“宗凜!你是瘋了嗎?如果我不來你是不是要活活把她抽死!”
宗凜坐在真皮沙發上,冷眼看著她,“窈窈身子弱,她的血型和窈窈的匹配,用來做備用血庫最合適。”
倪語棠嘶吼,“她還是個孩子!”
“她是個孩子沒錯!”宗凜忽然將手中的酒杯摔碎,暴怒著掐上她的脖子,“但我竟然不知道她是你倪語棠的親生孩子!”
“倪語棠,你是什麼時候背著我和別的男人有了個十歲的孩子!”
她的脖子痛得幾乎要斷掉,手上卻緊緊護著暖暖不肯撒手。
宗凜徹底被她的動作激怒。
“給我繼續抽這個孽種的血,再抽兩袋。”
保鏢死死掰開她的手將暖暖搶過去,抽血針又一次紮入了她青紫的手臂上。
“宗凜......她......也是......你的......女兒......”
倪語棠被窒息感籠罩,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
“嗬。”他冷嗤一聲,半點不信。
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滾燙的淚珠掉在宗凜的手背上,燙得他心裏泛起一股悶燥。
“倪語棠,別在這裝可憐。”
“是你先隱瞞了你生過孩子的事,我抽她點血給窈窈怎麼了?”
兩袋血抽完,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
宗凜帶著血袋和一種醫療人員揚長而去,“我陪窈窈去拍賣會,收拾好你自己的心情,我不想看到你傷心過度殃及你肚子裏我們的孩子。”
倪語棠踉蹌著撲到暖暖身邊,她的身子已經徹底涼透,瞳孔也開始渙散。
淚,一串串落下。
“媽媽......不哭了......”
青白的小手想要去摸她的臉,卻根本抬不起來。
她沒有哭。
隻是怔怔看著倪語棠。
從眉毛,到眼睛,再到嘴巴。
然後扯出一抹笑,“媽媽,能再見你一麵......暖暖很開心......”
倪語棠緊緊抱著她,嚎啕大哭,哭得肝腸寸斷,哭得渾身痙攣。
接二連三的精神打擊和身體折磨下,她的小腹一陣劇痛,身下洇出一大片鮮血,“是我的錯,寶寶。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不是的......媽媽......”暖暖虛弱地搖頭,嘴角湧出一股鮮血,“媽媽。你過得好的話......怎麼樣都沒關係......”
“去飛吧,飛向幸福的未來。”
“媽媽,我愛你。”
倪語棠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了整個宗宅。
悲痛一寸寸敲碎了她的骨頭,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剩下無聲的哀嚎。
不知過了多久。
她從地上爬起來,抱著暖暖的屍體。
腿下的血跡淅淅瀝瀝蜿蜒了一路,到別墅門口。
司機下來給她拉開車門,倪語棠上車前的最後一秒,回頭看了一眼宗宅。
嗓音沙啞。
“通知倪家撤資、斬斷宗氏資金鏈。”
“回港城。”
宗凜,這筆賬,我和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