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是這個病例,讓他對醫學的極限有了狂熱的追求。”
神經接續,肌腱重組,存活壞死。
在這小小的手術室裏,他就是掌管一切的神。
他漸漸的成了鋼琴家女神的神,女神的希望。
趙菲菲哭得梨花帶雨,柔弱得像一株菟絲花。
她年輕,漂亮,那雙曾經彈奏肖邦的手如今像爛泥一樣掛在手腕上。
這種破碎感,激起了孟宴臣前所未有的保護欲和征服欲。
趙菲菲每天在複健室練習抓握。
“孟醫生,我好怕,我的手是不是廢了?”
“不過,我相信孟醫生,我一定會努力配合您的治療的。“
“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重新登上維也納的舞台。“
她憔悴不安的臉,依然美麗多情,很是教人難忘。
她眼神裏的執拗,也讓我突然想起。
那個冬日裏在讀書館看書的孟野。
一邊啃著半個饅頭,一邊看書。
同類的氣息,我突然有一些理解孟宴臣了。
我從手術台的一助,變成了幫孟宴臣查資料、訂盒飯,打理後勤。
也幫趙菲菲洗衣費,買生活用品。
更是兼顧幫她擋記者的采訪。
她說,她很感激我和孟野,是我們給了她生活的溫暖和希望。
她說,等她康複後,一定會好好的報答我們。
為了修複這件“藝術品”,孟宴臣忙瘋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
她的手終於愈合,恢複了知覺,她的手卻解開了孟宴臣的皮帶。
那天我特意去預定了蛋糕和酒席,想要好好慶祝一下趙菲菲的新生。
回到醫院,卻看到了。
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和一個美麗的女人在病房接吻。
吻的難舍難分。
我腦子懵了,不敢相信眼前的所見。
我發出尖叫聲,扔了蛋糕。
將病房裏看到的東西,全都砸落在地。
孟宴臣將趙菲菲抱在壞裏,看我像看一個瘋子。
“菲菲明天要進行二期神經縫合,情緒必須放鬆。”
“你鬧夠了嗎?你的醫德呢?”
活生生的例子,偏愛的人有恃無恐。
我沒有辦法接受這一切。
我問他:“孟宴臣,你對的起我嗎?”
“小小,你還是我的女朋友,而菲菲隻是是我的靈魂伴侶。”
趙菲菲也紅著臉道歉:“小小,我們隻是一時,一時情非得已。”
“小小,你和孟宴臣醫生都是我的貴人,我一直很感激你們的。”
“你放心,你還是孟宴臣醫生的女朋友,我的手好了之後,還要出國演出。”
那時的我,從小順風順水。
我想不通,想不明白,我回去跟爺爺哭訴。
然後一向健康的爺爺聽了之後,突然心梗發做。
爺爺在病床上要見孟宴臣,我打電話給他。
第一個電話不接,第二個電話不接,無數個電話後,他不耐煩的接起。
“孟宴臣,爺爺心梗,需要馬上手術,你在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老師身體一向硬朗,怎麼會突然心梗?你別誇大其詞。”
“讓急診科先處理,菲菲心情不好,我這邊走不開。”
嘟的一聲,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搶救室外,渾身發抖。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簽了病危通知書。
一個人守在ICU門口。
一個人看著祖父蓋著白布被推出來。
而孟宴臣的朋友圈裏,趙菲菲發了一張照片。
絢爛的煙花下,孟宴臣的側臉專注而溫柔,配文:“神之手,隻為我停留。”
祖父的葬禮,孟宴臣隻是匆匆露了一麵。
他說手術很成功,趙菲菲的手恢複得堪稱奇跡。
他眉飛色舞地講著神經縫合的細節,完全沒注意到我紅腫的眼睛。
我甚至在他辦公室的抽屜裏,發現了一本厚厚的日記。
裏麵記錄的不是病情,而是趙菲菲手部的每一個數據。
指節的長度,皮膚的溫度,甚至她塗護手霜時的香氣。
字裏行間,全是狂熱的迷戀。
我成了他完美的踏腳石,而趙菲菲,是他完美的繆斯。
我很內疚,是我害了爺爺。
如果不帶孟宴臣回家,不跟爺爺哭訴,爺爺就不會死。
我申請調換課題組。
孟宴臣得知後,當著全科室的麵摔了病曆夾。
“你是醫生,生老病死,你還看不明白嗎?”
“薑小小,你這是背叛!背叛了我們的醫學理想!”
“就因為我幫趙菲菲治病,你就鬧脾氣到現在?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沒解釋,心裏的火已經滅了,隻剩下一堆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