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望舒,一個年僅二十二歲的小姑娘,卻能讓海城的一眾大佬為她俯首。
不僅因為林望舒是海城霸主顧聿琛名正言順的妻子,更因為在顧聿琛重傷之際,她孤身穿越戰火中的八國,72小時不眠不休,隻為抓住那些背叛海城的叛徒。
直到林望舒的雷達定位消失在中亞邊界,大家才意識到她可能出了事。
顧聿琛知道後發了瘋,幾乎散盡了大半個顧家,也要找到自己的妻子。
整整六年,顧聿琛把中亞翻了個遍,命都險些丟了幾次,卻還是沒能發現林望舒的蹤跡。
可誰都沒想到,就在第七年,林望舒竟然自己回來了。
踏進顧家大門的那一刻,林望舒還帶著一身傷,最深的傷可見骨,還在汩汩往外滲血。
她其實是被海盜擄了去,在海上居無定所的漂了六年,根本沒踏入任何大陸一步。
所以顧聿琛才找不到她。
遲來了六年,林望舒心中百感交集,本以為迎接自己的是顧聿琛的久別重逢的喜悅。
卻在路過客廳時,透過門縫看見,顧聿琛摟著陸雪瑤,一個和她隔著血海深仇的女人,對著旁邊的友人感歎。
“其實望舒沒回來這幾年,有雪瑤陪著,我過的挺好的。”
“畢竟在我最絕望的那段日子,是雪瑤陪著我一步步走來.....”
腦海中轟隆一聲。
虛弱的身型一晃,踉蹌著差點摔倒。
陸雪瑤害死了她的父母,逼死她的親哥哥,這些顧聿琛全都知道。
而現在,顧聿琛卻將仇人攬在懷裏,親昵的叫她瑤瑤。
林望舒感覺心裏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碎了。
在她被海盜囚禁的這六年,被吊過屍,被當過餌,但隻要心裏想著顧聿琛,再絕望她都撐了過來。
可事到如今,林望舒才驚覺自己的那些堅持有多麼可笑。
強撐著直起身子,林望舒覺得,自己沒有在待下去的必要了。
本想著悄然離去,可轉身時不小心碰到了門框,發出吱呀一聲響。
聲音引得顧聿琛偏過頭,正好撞上林望舒一雙平靜的眼睛。
顧聿琛猛地怔住了。
巨大的震驚下,讓他一瞬間失了聲,死盯著她看了好久,喉嚨裏才勉強發出顫抖的聲音。
“望....望舒?!真的是你嗎?”
“這麼多年,你到底去哪了!我找你找的好苦!”
顧聿琛下意識地站起身,動作幅度大得讓懷中的陸雪瑤不慎磕在沙發角,疼的發出驚呼。
他趕忙下意識低頭,小心將人撈起後,關切思念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望舒身上。
在這之前,林望舒本有一肚子的話藏在心底,可現在,卻都似卡在喉嚨裏,一個字也說不出。
久別重逢的畫麵,林望舒曾憧憬過千萬次,卻萬萬沒想到,是眼前這個樣子。
苦笑。
顧聿琛的目光一寸寸掃過林望舒身上的傷口,心痛的幾乎無法呼吸。
“誰幹的....竟敢這麼對你.....”
林望舒沒說話。
她瞥了一眼沙發上的陸雪瑤,發現陸雪瑤也正望她這邊看過來,挑釁的對著自己笑。
放眼整個海城,隻有陸家有海域行使權。
陸雪瑤的爸爸陸震霆,是享譽海外的船王。
那些海盜能猖狂整整六年,還資源補給不斷,有腦子的稍微一想就知道,肯定和陸家脫不了幹係。
這麼明顯的邏輯,顧聿琛一個堂堂海城霸主,林望舒不信他想不到。
他隻是不想往那方麵去想罷了。
林望舒淡淡的收回目光,聲音異常平靜。
“是,我回來了。”
不想做過多解釋,林望舒轉身去處理傷口,決絕的背影沒有絲毫留戀。
顧聿琛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直到察覺林望舒越走越遠,他才後知後覺的追去。
可剛走出幾步,身後傳來陸雪瑤的尖叫。
她不小心從沙發上跌了下來,碰碎了茶盞,劃破了小手指。
“聿琛哥哥...好疼!”
陸雪瑤一下子哭了出來,那單純又無助的樣子,讓顧聿琛的心底狠狠一抽。
本能的停下腳步,趕忙將陸雪瑤打橫抱起,並急忙吩咐管家。
“快!拿醫藥箱來!再把醫生都叫過來.....”
管家愣了愣,下意識的朝林望舒的方向看去,猶豫著開口。
“可....可夫人的傷勢似乎更嚴重啊....”
顧聿琛的心猛的一顫。
陸雪瑤的哭聲更大的了,像個受驚的小鹿,止不住的往他懷裏鑽。
顧聿琛深吸口氣,強掩下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冷聲開口。
“我說了,藥先緊著雪瑤用。望舒比她堅強多了,更何況她一個人在外這麼多年,皮糙肉厚的,早就習慣了。”
這些話傳到林望舒耳中時,她臉上依舊沒什麼情緒。
動作麻利的處理好身上的大小傷口,林望舒淡淡掃過進退兩難的管家,緩聲開口。
“醫藥箱你拿去吧。至於醫生,我用不到。”
管家這才千恩萬謝著,如同大赦般離去。
室內重歸於寂後,林望舒這才環顧四周,打量著她和顧聿琛的主臥。
原本掛在牆上那幅巨大的婚紗照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塊木板,上麵貼滿了幾百張拍立得照片,密密麻麻的,全是顧聿琛和陸雪瑤這六年來的合照。
床品也被換成了她不喜歡的粉色,衣櫃裏全是陸雪瑤的蕾絲花裙。
原來這個家裏,早就沒有她的痕跡了。
林望舒強壓下喉間那股泛起的酸澀,緩緩拿出手機。
撥通了一個號碼,對著那邊的人說。
“當年逼你們落海為寇,有家不能回的證據我已經找到了,正是陸家所為。”
“想報仇的,七日之後,跟我一起踏平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