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這句話一出,整個會場都安靜下來。
他像終於抓到院方最大的漏洞,語氣越來越冷。
“你們說沈念死了。”
“說她救了我媽。”
“說我們沈家沒有接電話。”
“可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醫院,遺體總不會憑空消失吧?”
他一字一句追問。
“屍體呢?”
“誰認領的?”
“誰簽的火化?”
“我們沈家沒有一個人知道。”
“難道醫院還能私自處理?”
沈父立刻站到他身邊。
“如果你們拿不出合法手續,沈家會追責到底。”
我媽抱著薄毯,臉色慘白。
她嘴裏一直喃喃:
“不可能死。”
“她不會死。”
可是她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大屏。
像害怕真相。
又像終於開始害怕失去我。
主持人額頭冒汗,連忙讓工作人員調檔案。
等待的幾分鐘裏,會場裏議論聲四起。
有人說:
“如果真沒有家屬簽字,醫院也說不清吧?”
也有人低聲道:
“可時間線對不上,短信確實有問題。”
每一句話都像風。
吹得沈家的臉色忽明忽暗。
我飄在最前麵,忽然想起自己被推進太平間那天。
其實我那時候已經沒有感覺了。
可魂魄像被困在身體旁邊,眼睜睜看著護士替我合上眼睛。
她哭得很小聲。
她說:
“小姑娘,你家裏人怎麼還不來啊?”
我也想問。
媽媽怎麼不來?
爸爸怎麼不來?
哥哥怎麼不來?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等的不是我的死訊。
他們等的是我認錯。
等我拿了錢後跪在病床前,說我不該趁火打劫。
等我哭著求媽媽原諒。
他們不知道,我已經不能走到她麵前了。
我隻剩下一具冰冷的屍體。
七天。
醫院聯係了七天。
沒有人來。
沒有人接我回家。
工作人員終於把檔案送了過來。
主持人接過平板,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他抬頭看向沈硯,嘴唇動了動,卻沒立刻說話。
沈硯皺眉。
“怎麼?”
“說不出來了?”
主持人聲音有些啞。
“沈先生,沈念小姐的死亡手續......確實完整。”
沈硯冷笑。
“誰簽的?”
主持人沒有回答,隻是示意工作人員投屏。
大屏亮起。
第一份,是死亡醫學證明。
姓名:沈念。
死亡時間:淩晨兩點十七分。
死因:車禍重傷,搶救無效。
第二份,是遺體暫存告知。
第三份,是七日無人認領記錄。
每一份都蓋著鮮紅的章。
我媽看到死亡時間時,忽然捂住胸口。
“淩晨兩點十七......”
“那時候我剛從手術室出來......”
是啊,媽媽。
你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我剛好死在急診走廊盡頭。
你活了下來。
我沒有。
沈硯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些隻能證明她死了。”
“我問你,誰簽的火化?”
主持人手指發抖,切到最後一頁。
火化授權同意書。
簽字欄被放大。
兩個字赫然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沈硯。
筆跡潦草,尾鋒淩厲。
會場裏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沈硯臉上的冷笑瞬間碎了。
“這不可能。”
他往後退了一步。
“我沒簽過。”
急診主任看著他,緩緩開口:
“沈少爺,這份電子簽名經過身份驗證。”
“簽字時間,是沈念小姐死亡後的第七天。”
“簽字人,是你本人。”
沈硯搖頭。
“不可能......”
“我怎麼會簽她的火化書?”
主持人聲音更輕,卻像最後一刀。
“沈先生。”
“沈念小姐的遺體,是你親手同意火化的。”
“你不記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