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沒從崩潰中緩過神,就被父母一左一右地從台上拖了下來。
他們把我拽進無人的休息室,“砰”地一聲甩上門。
“林溪!你瘋了嗎!”
父親的咆哮聲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我以為他要罵我拜金,罵我不知廉恥。
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如墜冰窟。
“當眾要錢?你吃相就不能好看點嗎?我們林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母親指著我的鼻子,眼裏全是失望和憤怒。
“我們養了你十七年,錦衣玉食地供著你,現在是你回報家族的時候了!”
“給我好好把握住江湛!他才是我們林家未來的保障!”
原來,他們不是氣我拜金,是氣我沒有隻對著江湛一個人“拜金”,氣我把事情鬧大,讓他們覺得丟了麵子。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姐姐林晚衝了進來。
她一把將我護在身後,眼眶通紅地看著父母。
“爸,媽!你們怎麼能這麼說妹妹!她不是那樣的人!”
母親看到林晚,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反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休息室裏格外刺耳。
“你還有臉說!連個男人都留不住,白白浪費了我們這麼多年的心血!”
母親指著林晚,又指了指我,聲音尖利。
“你看看你妹妹多爭氣!你給我好好學著點!”
那一巴掌,仿佛是狠狠地打在了我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我看著姐姐臉上迅速紅腫起來的指印,看著她委屈又不敢置信的眼淚,我腦子裏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我不是那樣的人?
我回報家族?
好,好得很。
我猛地掙脫開父親的鉗製,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衝出了休息室。
我再次衝回了那個讓我萬眾矚目的舞台,搶過了那個該死的話筒。
“各位!各位!”
我用盡全身力氣大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賓客們停下了交談,三位男主角也齊齊看向我。
父母追出來,驚恐地對我喊:“林溪,你又要幹什麼!快下來!”
我看著他們,露出了一個燦爛又詭異的笑容。
然後,我舉著話筒,開始了我的“自曝”。
“大家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這麼缺錢?”
“因為,我根本就不是林家的女兒!”
“我是在醫院被抱錯的野種,是個鳩占鵲巢的騙子!”
“我姐姐林晚,才是真正的林家千金!”
我聲淚俱下,演技堪比影後。
“我嫉妒她!我嫉凶她擁有的一切!我偷她的首飾去賣,我故意在她的高定禮服上潑咖啡,我巴不得她身敗名裂!”
“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錢!為了擺脫這個讓我感到窒息的家!”
我控訴著自己的“罪行”,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惡毒、拜金、又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我隻想讓所有人唾棄我,尤其是那三個男人。
賓客們果然一片嘩然,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父母的臉已經黑如鍋底,母親似乎受不了這個刺激,搖搖欲墜。
然而,那三個男人看我的眼神,卻更加不對勁了。
江湛的眼神裏是狂熱的占有欲。
顧淮安的眼神裏是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沈星擇的眼神裏是“就算你與全世界為敵我也會站在你身邊”的決絕。
他們自動將我的“自曝”,腦補成了一出“被豪門殘酷壓迫、為了保護自己不得不自汙的可憐小白花,在做最後的絕望反抗”的年度苦情大戲。
完了。
我徹底絕望了。
就在我萬念俱灰,準備直接從舞台上跳下去摔死算了的時候。
我無意中一瞥,注意到了宴會廳最不起眼的角落裏。
那個從開場就一直在閉目養神,對所有事情都漠不關心的林家老爺子。
我的爺爺。
他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正靜靜地看著我。
沒有憤怒,沒有失望。
反而,對我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